她递给张诚一张名片，刚要走，办公区突然传来一阵喧哗——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冲了进来，手里举着催款单，对着空工位大喊：王浩呢？让他出来！欠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还？再不还，我们就封了这里！张诚脸色惨白，赶紧上前阻拦：别激动，王总不在，有话好说……

苏然看着混乱的场面，心里更确定了——王浩的商业危机已经到了绝境，而王正明的拒绝，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但她总觉得，这里面还有遗漏的环节——王浩提到的那一步，仅仅是杀父夺财吗？还是有其他同伙？

从浩宇科技出来，苏然直接去了给浩宇贷款的“民生银行”。她找到负责浩宇贷款业务的客户经理刘敏，亮出警官证后，刘敏的态度立刻变得谨慎起来。

浩宇科技的2500万贷款，是2022年3月批的，期限两年，下个月15号到期。刘敏调出贷款档案，推到苏然面前，当时的抵押物是浩宇科技的知识产权和王浩名下的一套别墅。可上个月我们核查抵押物的时候发现，那套别墅早在去年10月，就被王浩抵押给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，贷了500万。重复抵押？苏然皱起眉——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，一旦被银行发现，贷款会立刻被要求提前偿还。

刘敏点头：我们也是上个月才发现的，立刻给王浩发了催收函，要求他要么补充抵押物，要么提前还款。可他一直拖着，说‘正在和父亲商量，很快就能拿到钱’。现在看来，他根本没拿到钱，反而……

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王浩很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还不上贷款，所以才铤而走险。

苏然翻看着贷款档案，里面有王浩去年10月签署的《贷款申请表》，用途写的是公司运营资金，但银行流水显示，那500万到账后，立刻转到了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，户主叫赵磊。这个赵磊是谁？苏然指着账户信息问。

刘敏摇了摇头：我们查过，这个账户是去年9月新开的，只和王浩有过这一笔交易，之后就没再用过，像是临时用来转账的‘幽灵账户’。

苏然把账户信息记下来，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一个——王浩为什么要把500万转到陌生账户？是用来还其他债务，还是给了什么人？离开银行，苏然给林岚打了个电话，把浩宇科技的财务危机和重复抵押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
我这边也有新发现。林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李蓉的账户在案发前三天，有一笔100万的进账，来源是一家叫‘鑫源典当行’的公司。我们查了典当行的记录，李蓉抵押了她的钻戒和翡翠手镯，换了100万，转账备注是‘借款’。李蓉为什么要典当首饰借钱？苏然疑惑——李蓉作为王正明的妻子，就算没有实权，也不至于缺钱到典当首饰的地步。

不知道，但时间太巧合了，正好在案发前三天。林岚说，另外，王峰那边也有动静，他妻子的住院费，原本是按月交的，案发前一周，他一次性交了半年的费用，用的是现金，来源不明。

苏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——王浩的财务危机、李蓉的典当借款、王峰的现金缴费，这三件事看似无关，却都集中在案发前的一周到三天内，太蹊跷了。

我现在去查那个‘赵磊’的账户，看看钱最终流向了哪里。苏然说，你继续盯着李蓉和王峰，看看他们有没有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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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，苏然驱车前往市金融监管局，调取赵磊账户的流水。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查了半天，终于调出了记录——那500万到账后，第二天就被分成了十笔，转到了十个不同的个人账户，每个账户50万，之后这些账户又把钱转到了同一个海外账户，户主信息隐藏在离岸公司名下，根本查不到真实身份。

典型的洗钱操作。监管局的工作人员说，用多个个人账户拆分资金，再转到海外离岸账户，想查源头很难。

苏然看着屏幕上的流水记录，心里一阵发凉——王浩不仅有杀人动机，还在偷偷转移资产。他这么做，是早就计划好要杀父夺财后跑路？还是背后有人指使，帮他转移资产？

她突然想起张诚说的话——王浩案发前一周跟情人打电话，说实在不行，就只能走那一步了。如果“那一步”包括杀父和转移资产，那王浩的计划远比“激情杀人”更周密。

可他为什么要转移这500万？浩宇科技需要的是3000万，500万根本不够救公司。除非……他转移资产不是为了救公司，而是为了自己跑路？

苏然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自己像是在走一个迷宫，每找到一条线索，就会发现更多的岔路。她决定再去一趟王浩的情人家里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。

王浩的情人叫林梦瑶，住在城西郊的观澜国际小区，就是223集里王浩案发当晚去过的地方。苏然按响门铃时，心里还在琢磨——林梦瑶作为王浩的情人，会不会知道他的计划？

门开了，林梦瑶穿着一身真丝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。看到苏然的警官证，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却还是让开了门：进来吧，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地上散落着酒瓶和外卖盒，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——王浩和林梦瑶在海边的合影，两人笑得很开心。王浩案发当晚来过这里，给了你50万现金，对吗？苏然开门见山。

林梦瑶坐在沙发上，拿起桌上的酒瓶，倒了半杯红酒，却没喝：是，他给了我50万，说‘这段时间别联系他，好好照顾自己’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，像是……在交代后事。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公司的事？比如财务危机，或者向王正明要钱被拒？苏然问。

林梦瑶的手顿了一下，红酒洒了几滴在睡衣上：说过，去年年底开始，他就经常跟我抱怨公司没钱，说王正明不帮他。有一次他喝醉了，跟我说‘老东西偏心王峰，把王氏的核心业务都给了他，却看着我的公司倒闭’，还说‘要是老东西死了，他就能拿到遗产，救浩宇，还能娶我’。

苏然的心猛地一沉——这是最直接的杀人动机证词！王浩不仅抱怨，还明确说过王正明死了就能拿到遗产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是什么时候？苏然追问。

大概是案发前一个月，2月底的时候。林梦瑶回忆道，那天他喝了很多酒，哭着说‘要是浩宇倒了，他就什么都没了，连我都留不住’。我还劝他别胡思乱想，说‘总会有办法的’，可他只是摇头，说‘办法只有一个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