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随着影片的节奏呼吸,身体越来越放松,意识却奇异地清醒着,细腻地捕捉每一个画面传递的情绪和记忆钩子。这部电影像一种温和的催眠,不是让人入睡,而是让人进入一种深度放松的、向内观照的“α波状态”。
当这部影片也结束时,夜已深。她看了眼隐藏在边几下的电子钟,数字显示已过零点。平常这个时间,她早已进入梦乡。但现在,她丝毫没有困意,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和精神的饱足感。
(内心暗语:看,这就是‘偷’来的时间!感觉像是过了两个完整的、丰富的‘小人生’。一个在烈焰与水晶的奇幻世界里冒险,一个在夏日乡间的蝉鸣中回归童年。现实中的时间只走了几个小时,但心理体验的密度和广度,却好像延伸了很多。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‘时间膨胀’?)
第三部影片,她选了一部节奏更慢、几乎无对白的冰岛风光纪录片《终焉之景》。广袤荒凉的火山地貌,黑色的沙滩,灰色的天空,缓慢移动的冰川,极光在夜空中无声舞蹈,配以极简而宏大的环境音乐。
这部片子更像是一剂强效的“视觉镇静剂”。在经历了玻璃的炽热和夏日的鲜活后,这种极致的冷冽、空旷与静谧,将她带入另一个维度的宁静。她看着屏幕上万年不变的荒原,时间感再次被扭曲——个人的几个小时,在星球尺度上连一瞬都算不上。
小主,
(内心暗语:宇宙不在乎。我的焦虑,我对时间流逝的恐慌,在这片亘古的风景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甚至有点可笑。时间本身没有意义,是我们用经历去填满它,才赋予了它意义。无论是整理衣橱、制作茶点,还是看一部好电影,都是在创造属于自己的‘时间质感’。)
当这部纪录片的最后一个长镜头结束,屏幕变黑,字幕滚动时,一阵深沉的、源自生理节律的疲惫感,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,瞬间淹没了之前的精神亢奋。眼睛有些干涩,脖颈和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僵。
她关掉投影仪,收起幕布,只留下角落里最暗的一盏环境灯。影音室重归静谧与昏暗。她躺在沙发里,没有立刻起来。身体是累的,甚至有点透支后的虚脱感,但精神却异常平和,甚至有一种“满载而归”的富足感。
(内心暗语:看来,‘偷时间’是有代价的。身体这座庙宇,到了该闭门谢客、进行内部修复的时候了。不过,今晚‘偷渡’的这几段‘异世界时光’,收获的灵感、美感和心境,足以支付这笔‘疲惫’的账单还有余。至少,我没有让今天在怅然若失中结束,而是主动为它加上了一个浓墨重彩的、私密的注脚。)
她慢慢地爬起来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影音室,下楼。整栋房子寂静无声,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呼吸。团团早已在它楼下的猫窝里睡得不省猫事。
简单地洗漱,换上睡衣,钻进被窝。身体接触到床垫的瞬间,几乎能听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。黑暗与温暖包裹上来。
(内心暗语:明天……明天或许会睡到很晚,或许会有点头疼。但没关系。偶尔这样一次‘延时梦境’,就像一次小小的越轨旅行,打破常规,拓宽体验的边界。至于‘一天当两天用’……也许真正的秘诀不是挤压睡眠,而是提高每一个清醒时刻的沉浸质量与感受深度吧。今天,算是用这种方式实践了一下……)
意识在彻底沉入睡眠之海前,最后闪过的,是玻璃液流动的炽红光影,是夏日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,是冰岛极光那抹虚幻的绿。这些从他人故事与自然奇观中“偷渡”来的时光碎片,此刻都成了她私人梦境里,最独特、最明亮的底色。
窗外,夜色正浓,万籁俱寂。而有人刚刚结束一场自己导演的“时间延展实验”,心满意足地,坠入了或许会格外斑斓的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