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通道口传来脚步声。老王举着猎枪站在那里,脸上的刀疤在火光里忽明忽暗:“陆老师果然聪明。这地方藏着龙骨山的矿脉分布图,6800年前的先民就发现了这里的硫磺矿,那些星图其实是矿脉走向。”
他踢开脚边的碎石,露出岩壁上的一个标记:“我祖上是这山里的矿工,民国时曾在这里开过矿,后来矿洞坍塌被封了。老周查遗址时发现了矿脉线索,想上报国家,可这底下的硫磺矿价值连城……”
陆衍慢慢后退,后背抵住祭台:“老周的笔记本里,‘天权星’对应的数字是8,其实是指矿洞坍塌的深度——80米。先民早就知道这里有危险,岩画里的崩塌不是地震,是矿洞塌陷。”
老王的眼睛红了:“我不管什么危险,只要挖出来……”他扣动扳机的瞬间,小林突然推倒旁边的陶瓮,陶瓮里的沙土倾泻而出,露出埋在下面的几根朽木——那是先民设置的机关,沙土触发了平衡装置,石室顶部的石块开始松动。
“先民的智慧。”陆衍拽着小林往通道跑,两支骨笛在他怀里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他们把矿脉的危险刻进星图,又用机关保护这个秘密。”
跑出通道时,巨石在身后缓缓闭合。老王的惨叫声被埋在石缝里,伴随着硫磺矿特有的刺鼻气味。陆衍回头望了一眼,龙骨山的轮廓在月光里像条蛰伏的巨龙,山顶的夜空上,北斗七星的“天权星”恰好被乌云遮住,与完美重合。
三个月后,考古队在龙脊遗址的地层下,发现了大规模的古代矿洞遗迹,证实了先民开采硫磺矿的推测。而那两支对接的骨笛,在实验室的X光扫描下,显示出笛身内部刻着完整的矿脉逃生路线,路线终点的标记,正是孩童骨架捧着的那块磁石的形状。
陆衍在整理老周的遗物时,找到一本泛黄的日记。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的星图,旁边写着:“先民拜星,不是敬神,是记路。骨笛的裂痕里,藏着他们没走完的回家路。”
某个雨夜,陆衍又拿出那支骨笛。窗外的雷声与六八千年前的闪电仿佛在这一刻重叠,他对着笛孔轻轻一吹,呜咽声里,似乎混着无数先民的低语,顺着骨笛的孔洞流淌出来,在房间里织成一张闪烁的星图,指引着某个被时光遗忘的方向。
帐篷早已拆除,墓坑被重新填埋,只有龙骨山的轮廓依旧卧在那里,像支横放的骨笛,等待着下一个听懂星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