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转头,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人,正坐在桌边抽旱烟,脸上的皱纹像古宅的木门一样深刻。他的眉眼间,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“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陈守义,陈家的后人。”老人磕了磕烟袋锅,“昨晚听见宅子里有动静,就过来看看,没想到是你这小姑娘闯了进来,还掉进了密室的暗格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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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这才想起昨晚的经历,赶紧问:“那些白骨……还有铜雀灯,是怎么回事?”
陈守义的眼神暗了暗,叹了口气:“说来话长。民国二十六年,日军占领这里,我祖父陈景明,就是当年银号的掌柜,为了保住银号的资产和镇上百姓的积蓄,把银子换成了金条,藏在密室里。日军多次威逼利诱,他都没说,最后被活活折磨死了。”
“那铜雀灯……”
“铜雀灯是开启密室的钥匙,也是我祖父的遗物。”陈守义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后,里面是半本日记,“这是我祖父日记的后半部分,当年被日军抢走,辗转多年才回到我手里。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林墨接过日记,和自己淘到的那本拼在一起,正好是完整的一本。她快速翻到后面,陈景明在日记里记录了日军如何逼迫他交出银号资产,他如何将金条藏进密室,又如何制作铜雀灯作为钥匙。最后几页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写的:
“日军今日又来,打伤了账房老李。我不能说,那些金条是全镇人的活命钱。铜雀灯的机关已设好,翅膀展开时,会触发石壁的暗格,里面是金条的清单和分布。若我遭遇不测,望后人能取出金条,分与受难的百姓……”
日记的最后,画着张草图,标注着密室暗格里的机关——原来林墨昨晚掉进的暗格,是陈景明为了保护金条设置的第二道防线,里面布满了陷阱,幸好她摔进去的位置是安全区。而那些白骨,是当年帮陈景明搬运金条的伙计,日军找不到金条,就把他们杀害在了密室里。
“那昨晚的绿灯……”林墨想起张婆的话。
“是我。”陈守义苦笑,“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看看,昨晚正好在书房整理祖父的遗物,点了盏绿玻璃罩的油灯,可能被张婆看见了。”
林墨这才明白,所谓的“魅影”,不过是后人对先人的思念。她看着陈守义,突然想起日记里陈景明的照片,两人的眉眼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那金条……”
“解放后,我父亲取出了大部分金条,捐给了国家,剩下的小部分,按照祖父的遗愿,分给了当年受难百姓的后代。”陈守义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箱,“这里面是最后一点,还有祖父留下的账本,我这次回来,就是想把这些交给档案馆。”
林墨看着木箱里泛黄的账本和几锭金条,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那些藏在铜雀灯里的秘密,那些刻在日记里的坚守,原来都藏着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的家国情怀。
“对了,”陈守义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我祖父在日记里说,铜雀灯的雀嘴里,藏着他给后人的信。”
林墨赶紧拿出昨晚从密室里带出的铜雀头(她昏迷时一直攥在手里),仔细查看雀嘴。果然,在喙部的内侧,发现了个极小的纸卷,用丝线缠着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卷,上面是陈景明清秀的字迹:
“吾儿守义,见字如面。若你能看到此信,想必乱世已过。银号的资产本就是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,万不可据为己有。铜雀灯能引魂,引的是良知;能锁秘,锁的是贪念。切记,守义守义,守的是心,义的是理。”
林墨读完,抬头看向陈守义,发现他的眼圈也红了。阳光透过窗纸,照在他身上,像是为这位坚守道义的后人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