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日走访,老黄向我描述了狗失踪当晚的细节:“那天夜里潮声特别大,我睡得迷迷糊糊,听见狗叫了两声,然后就没动静了。起来一看,狗窝空了,地上那滩淤泥黏糊糊的,踩上去跟踩在烂海绵上似的,还带着股海腥味。”他指着墙角的狗窝,那里确实残留着一圈深色的印记,用手捻起一点,触感冰凉,隐约能看到细碎的贝壳粉末。
林小姐的出租屋在老宅二楼,窗台正对着海面。她红着眼眶拿出那枚从鹦鹉嗉囊中取出的贝壳:“这贝壳我从没见过,边缘磨得很光滑,像是被人长期摩挲过。”贝壳呈灰白色,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,似鱼非鱼,似鸟非鸟。我用放大镜观察,发现纹路深处藏着几缕极细的白色纤维,与死麻雀喙中的纤维如出一辙。
守庙人老王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,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。他带我走进妈祖庙,庙内蛛网密布,神像蒙尘,供桌上摆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和一杯浑浊的水。“这庙有年头了,”老王的声音沙哑,“民国那阵,渔民们天天来拜,后来码头废了,就没人来了。”他指向神像后方的一扇小门,“那后面是个储物间,几十年没开过了。”
小门锈迹斑斑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一条缝,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海腥味的气流扑面而来。储物间内堆满了破旧的渔网与渔具,墙角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陶瓮,瓮口用红布封着,红布上的丝线已经褪色,却依旧坚韧。
“这瓮是啥?”我问。
老王摇头:“不知道,我来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。”
我伸手想去揭开红布,老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他的手冰凉刺骨:“别碰。老辈人说,这瓮里装着‘海蛩’的引子,碰了要出事。”
“海蛩?”我心头一动,想起《江城旧闻补遗》里的记载。
老王的眼神闪烁:“都是瞎传的。”他转身走出储物间,脚步有些慌乱。
当晚,我潜伏在妈祖庙附近的礁石后,等待午夜降临。
十一点五十分,潮水涨到最高,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月光被乌云遮蔽,天地间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的灯塔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。
零点整,一阵极细的啼哭之声突然响起。
那声音不像婴儿,也不像孩童,更像是某种动物模仿人类的叫声,尖锐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软糯,从妈祖庙的方向飘来,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握紧手中的强光手电,悄悄摸向庙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