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这些议论,李奕毅一概不理。
他让三叔去邻村买了三头大肥猪,每头都有三百多斤。
又从镇上请了最好的厨子,带着徒弟和全套家伙什,提前一天就来了。
腊月二十,杀猪宴的日子。
村口的打谷场上,临时搭起了棚子。
三口大锅架在土灶上,锅里炖着猪肉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香味飘出二里地。
桌椅摆了几十张,从村委借的,不够的就从各家各户凑。碗筷是一次性的,堆成小山。
中午时分,村民陆续来了。
老人们拄着拐杖,慢慢走着;妇女们牵着孩子,说说笑笑;男人们帮忙搬东西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李奕毅和爷爷奶奶坐在主桌。
爷爷穿着新做的棉袄,奶奶戴着他送的金镯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南宫灵儿她们也来了,穿着朴素的棉衣,帮忙端菜递茶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猪肉炖得烂熟,肥而不腻。还有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粉蒸肉、猪血汤……
一道道菜端上来,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。
李奕毅站起来,举起酒杯:
“各位乡亲,我李奕毅在外多年,难得回来。今天请大家吃顿便饭,一是感谢大家这些年对我爷爷奶奶的照顾,二是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。酒菜简单,大家吃好喝好!”
掌声响起来,起初稀稀拉拉,后来热烈如潮。
老人们抹着眼泪,说李家出了个好孙子;中年人感慨,说这顿饭吃得踏实;孩子们只顾埋头大吃,满嘴油光。
王翠花也来了,带着她儿子。
她儿子三十出头,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。
他拉着母亲走到李奕毅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李哥,对不起,我妈她……我替她给您道歉。”
李奕毅扶起他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来,坐下吃饭。”
王翠花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她儿子又去了阿材那桌,敬了杯酒,说了很多道歉的话。
阿材头上的纱布还没拆,但精神很好。他拍拍年轻人的肩:
“行了,知错能改就好。以后好好干活,孝顺你妈。”
宴席进行到一半时,李奕毅悄悄离席,走到打谷场边。
月光很好,照得地上白茫茫一片。
远处,木屋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,飞檐翘角,在夜色中静静伫立。更远处的祠堂工地上,灯火通明,工匠们还在忙碌。
“在想什么?”南宫灵儿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“想很多,”李奕毅接过茶杯,“想过去,想现在,想将来。”
“将来会好的,”
南宫灵儿靠在他肩上,“木屋快盖好了,祠堂也快了。等过了年,咱们就搬进来。夏天在院子里乘凉,冬天在屋里烤火,春天看花,秋天收果……”
“不是,我可不想在村子里呆着,盖个房子,只是逢年过节回来有落脚的地方罢了。”
“过年,你让孩子们回来吗?钰儿也想回来,看看你爷爷和奶奶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