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微微启唇。

没有歌词。只有依循记忆的、简单的音节，和那摇曳的、安抚人心的调子。

“啊——啦——咿——哟——”

声音透过口罩的布料传出，非但没有变得沉闷，反而被滤掉了一些可能属于“人”的烟火气，变得更加空灵、纯净。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音色，清冽如雪山融水，又温润如月下暖玉，带着一丝非人的、剔透的质感。音域并不宽广，甚至有些单薄，但每一个音都准得出奇，气息的控制精妙到毫巅，颤音细微而自然，仿佛不是喉咙发出，而是月光本身在振动、鸣响。

他哼得很轻，很慢，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老猫妖的安眠，也怕惊散了这满室的月华。简单的几个音节，往复循环，却每一次都有些微不可察的变化，如同月光下不断变换角度的水晶，折射出细微不同的光彩。

没有磅礴的气势，没有复杂的技巧，只有一种直抵神魂深处的、古老的宁静与温柔。像是在倾诉一个早已被遗忘的、关于月光、安眠与归家的故事。

一曲哼罢，余音仿佛还缠绕在麦克风周围，久久不散。

奶糖缓缓睁开眼，异色双瞳在屏幕微光下，显得有些恍惚。他刚才……唱出来了？

他移动鼠标，点下停止录音，然后将刚才录制的音频拖到播放器，点击播放。

带着细微电流底噪的安静之后，那个透过口罩传来的、空灵得不似人间之音的哼唱，流淌出来。

奶糖怔住了。

他听过自己练习说话时的声音，清冷，平直。但此刻从音箱里传出的……完全不同。那不仅仅是音色，更是一种“质感”，一种“气息”。它完美地再现了记忆中那首仙界童谣的神韵，甚至因为此刻他复杂的心境（怀念、试探、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）和月华的加持，而多了一层连原版都没有的、幽深的寂寥感。

小主，

空灵，纯净，却仿佛隔着一层永恒的距离。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，倒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渗入此界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