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文启十年】,秋。
大秦,咸阳宫。
这座象征着绝对权力与法家森严秩序的宫殿,依旧巍峨肃穆,黑底金纹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甲士执戟,肃立如林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亘古不变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然而,若有心人细细体味,便会发现,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之下,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来自新时代的微风,已然悄然渗入。
今日朝会,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。百官按品阶垂首而立,龙椅之上,嬴政身着玄色龙袍,冕旒遮面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透过珠帘扫视群臣的目光,依旧锐利如鹰隬,带着审视江山、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仪。
议题进行到刑狱司呈报的一桩积年悬案。此案涉及两家商贾巨富,为争夺一条矿脉的开采权,纠缠十数年,卷宗堆积如山,双方皆证据颇多,真假难辨,地方官府束手无策,最终上报至中央。
按以往流程,此等复杂案件,少不得要刑部、大理寺、甚至廷尉府多方会审,耗时数月乃至数年,动用大量人力物力,也未必能得一个令双方信服的结果。
然而,今日出列禀奏的,并非刑狱司主官,而是一位较为年轻的官员,姓李,官居刑部郎中。此人并非什么修行高深之辈,甚至在武道之上也资质平平,但其家族世代法吏,精通律法,更重要的是,他是咸阳城内最早一批主动接触、学习文道知识,尤其是其中与律法、推演相关内容的官员之一。
“陛下,”李郎中声音沉稳,并无怯意,“关于王、孙两家的矿脉之争,臣近日借助一些……新的方法,略有进展。”
朝堂之上,顿时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。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微微蹙眉,显然知道这“新的方法”所指为何。自文道大兴,其“格物致知”、“明心见性”的理念以及诸多实用技艺,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秦国。朝廷虽未明令禁止,但也从未公开提倡,朝堂之上更是讳莫如深。如今这李郎中竟敢在陛下面前提及,实属大胆。
嬴政端坐不动,珠帘后的目光落在李郎中身上,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道:“讲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李郎中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并非传统的竹简或奏章。“臣请准许,演示一番。”
得到默许后,他走到大殿中央空旷处,将玉简置于地面。随即,他屏息凝神,并非运转什么高深功法,而是以一种特定的韵律,调动起自身微弱的文气,注入玉简之中。
这文气,与朝堂上弥漫的帝王龙气、武道煞气截然不同,温和而中正,带着一种理性的光辉。
嗡!
玉简亮起柔和的白光,光芒之中,无数细小的、由灵气构成的文字与图案飞速流转、组合、推演。那是李郎中事先将案件所有已知线索、证词、物证、乃至秦律相关条款,都以特殊方法录入玉简,此刻正以文道中的“**逻辑推演**”与“**气机溯源**”之术进行高速处理。
只见光芒之中,那些原本杂乱无章、相互矛盾的证据链,开始自动梳理,不合逻辑之处被高亮标出,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人物关系被清晰地勾勒出来。甚至,玉简还模拟出了几条可能的真相路径,并给出了每种路径的概率评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