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嫂，手别抖。”

赵十郎盘着那两颗铁核桃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语气里透着股令人发指的随意，“那是毒药，不是你出嫁时的金首饰，倒干净点。”

坦克履带旁的空地上，几个满是油污、甚至还带着铁锈的半人高大铁桶一字排开。

阮拂云站在桶边，那张平日里千娇百媚的脸，此刻正扭曲成一种极其肉疼的表情。

她手里捧着的，是一个精致得像艺术品般的玉盒。

“十郎……这是‘牵机散’，听风楼存了三十年才得了这一斤，这可是按厘卖的价比黄金……”阮拂云的声音都在颤，“还有这瓶‘断肠红’，只需一滴就能毒死一头大象……”

“哗啦——”

赵十郎根本没听她科普这些毒药的金贵，直接伸手夺过那个玉盒，像是倒面粉一样，把里面晶莹剔透、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粉末，一股脑全都倒进了那个脏兮兮的铁桶里。

紧接着是红色的药液、紫色的蛊虫干粉、黑色的尸毒……

价值连城、足以买下半个幽州城的听风楼秘藏，就这么被当成了廉价的调料，倒进了垃圾桶。

“行了，别心疼了。”赵十郎把空了的玉盒随手扔在地上，一脚踩碎，“这种只能毒死人的玩意儿，格局太小。咱们要毒的，是这片天。”

“王二狗！”

“在！”王二狗一脸兴奋地从坦克底下钻出来，手里提着两根粗大的橡胶管。

“给这几桶‘汤底’加点高汤。”赵十郎指了指坦克的底盘，“把排污阀和备用冷却箱都给我打开。别舍不得，那些废机油、酸液，有多少给我放多少。”

“好嘞！主公您就瞧好吧！”

王二狗狞笑着拧开了阀门。

“呲——哗啦啦——”

一股刺鼻的、带着高温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。

那是“肆型改”蒸汽坦克高强度运转后产生的工业废血。

滚烫的黑色废机油，混合着带有强腐蚀性的工业酸液冷却剂，如同黑色的瀑布，狠狠冲进了装满秘毒粉末的铁桶。
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
令人毛骨悚然的化学反应发生了。

原本只是安静躺在桶底的毒粉，在高温废油和强酸的催化下，瞬间沸腾。

铁桶剧烈震颤，发出一阵阵“滋滋”的怪响，一股绿油油的、浓稠得仿佛有生命的诡异烟雾，从桶口缓缓升起。

那烟雾只是飘出来一丝，周围地上的枯草瞬间发黑、枯萎，化作飞灰。

阮拂云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，脸色惨白。

她是用毒的行家，但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配方。这不是炼毒，这是在制造……灾难。

“嗡————！！”

就在这股工业毒烟升起的瞬间，远处那悬浮在皇陵上空的巨大黑色漩涡，仿佛有了灵智一般，察觉到了这种赤裸裸的恶意。

它怒了。

原本只是缓慢旋转、吞噬光线的黑洞，突然加速。

“呼呼呼——”

恐怖的风压凭空而生。

不再是之前的阴冷气流，而是一股狂暴至极的物理拉扯力。

就像是那个巨大的“胃”，突然张大了嘴巴，开始疯狂地暴风吸入。

“啊！！”

几名离得稍近的神机营士兵，哪怕穿着重甲，也被这股巨大的吸力扯得双脚离地，惊恐地尖叫着向黑洞飞去。

“抓住了！都特么互相拉住！”

王二狗嘶吼着，一把拽住一个新兵的腰带，死死抱住坦克的履带。
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
周围几棵合抱粗的枯树被连根拔起，在空中翻滚着被吸入黑洞。

还没等到中心，就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绞杀力瞬间碾碎，化作漫天木屑，随即消失在虚无之中。

这是“饕餮吞龙”大阵的自我防御机制。

任何试图靠近的异物，都会在到达核心前，被这股力量物理粉碎。

常规的投石机抛射，在半空中就会被这股乱风撕成碎片。

“主公！风太大了！罐子扔出去就会被吹飞的！”王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土，大声吼道。

赵十郎却站在坦克炮塔后方，一手抓着扶手，一手死死护着还没灭的烟头，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的冷静。

“这就是‘进食’的欲望啊……”他眯着眼，看着那个贪婪的黑洞，“胃口这么好，那咱们就更不能小气了。”

“把最后那味佐料拿上来！”

两个带着防毒面具、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士兵，战战兢兢地抬着一个密封的铅罐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