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……真特么疼啊……”
赵十郎倚着墙,一只手捂着滋滋冒血的伤口,另一只手勉强撑着剑想要站起来。
但他发现,手中的剑,重得吓人。
不,不是剑重。
是周围的环境变了。
王甫狞笑着,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,周围散落的金属废料,那些断剑、齿轮、铁链,便会自动漂浮起来,在他身后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金属墙壁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旋涡。
而赵十郎,就是旋涡中心的那个溺水者。
恐怖的磁场重压,如同泰山压顶,让赵十郎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“跑啊?”
王甫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地宫回荡,那只巨大的炮管手臂直指赵十郎的头颅。
“你这只滑溜的虫子,怎么不跑了?”
“刚才切孤的手臂切得很爽是吧?”
“现在,孤要把你身上的骨头,一寸一寸地捏碎,然后塞进这炮管里,做成人肉炮弹,射向幽州城!!”
绝望。
纯粹的力量与环境碾压。
赵十郎咬着牙,死死盯着那个逼近的阴影,大脑在飞速运转,计算着一切可能的破局方案。
炸药?用完了。
毒药?那是七嫂的专业,而且这铁疙瘩不怕毒。
近身硬拼?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难不成……真要交代在这儿?”赵十郎苦笑一声,手摸向了腰间最后一颗光荣弹。
……
废墟的阴影里。
一双美丽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阮拂云捂着胸口,靠在冰冷的石柱后。她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震荡伤咳出的血迹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。
但她的眼神,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看到了赵十郎腰间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那是为了救她,才留下的。
若是没有带上她这个“累赘”,凭他的身手,哪怕打不过,逃走也是绰绰有余。
“他是为了家……为了我……”
阮拂云的手指,轻轻抚过袖中那个精致的千机丝卷轴。
在听风楼当了二十年的少楼主,她学过怎么杀人,学过怎么骗人,学过怎么在男人面前演戏,学过怎么权衡利弊。
唯独没学过,怎么把命交出去。
因为在那个冰冷的谍报世界里,只有死人才会交付真心。
但现在。
看着那个在绝境中依然试图挺直脊梁、挡在她身前的男人背影。
阮拂云突然觉得,那些所谓的“利弊”,所谓的“算计”,在这一刻,都变得无比可笑。
“我阮拂云,不是花瓶。”
“我也不是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弱女子。”
“我是赵家的……七嫂。”
既然你为了护这个家,可以把自己变成修罗。
那为了护你,我为什么不能变成厉鬼?
“十郎……”
阮拂云缓缓站起身。她没有选择逃跑,而是轻轻解开了发髻,任由满头青丝散落。
这一刻,她身上的妩媚、妖娆、算计,统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美与决绝。
她抬起手,将那枚千机丝卷轴咬在口中,然后,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“噗!”
她猛地咬破舌尖。
不是普通的一点血。
而是一口蕴含着她毕生修为、连通着心脉精气的本命心血!
“噗——”
血雾喷洒在卷轴之上。
原本透明无形的千机丝,在一瞬间,吸饱了这滚烫的鲜血,变成了妖异至极的猩红色。
“听风楼禁术·千机变·血祭。”
阮拂云的身体剧烈颤抖,那是一种经脉逆行、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的剧痛。
但她没有发出半点呻吟。
她只是抬起双手,十指如兰花般绽放,指尖连着那数千根嗜血的红线。
“起舞吧。”
她对自己说。
……
战场中心。
王甫那巨大的炮管手臂已经举起,马上就要将赵十郎砸成肉泥。
“死吧!虫子!!”
就在这时。
地宫里,突然起风了。
但这风不是黑色的阴风,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凄凉的血腥气。
王甫下意识地抬头。
他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。
在漫天飞舞的废铁与灰尘中,一个红色的身影,正在起舞。
阮拂云赤着足,踩在那些锋利的兵器碎片之上。每一步落下,都在地上留下一朵血色的莲花。
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,动作优雅得就像是在最奢华的宫宴上献艺。
但这舞蹈里,藏着地狱。
“嗖!嗖!嗖!”
无数根猩红色的丝线,随着她的舞姿,如同有生命一般,借着地宫内混乱的磁场气流,悄无声息地向着四周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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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穿过了飞舞的碎石,绕过了旋转的齿轮,像是一张红色的天罗地网,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