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家门时,客厅的窗帘没拉,夏末的月光斜斜地泼进来,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浅银。
我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上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,惊得窗外的蝉鸣顿了两秒,又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——都快11点了,这些小东西还精力旺盛得很。
我踢掉皮鞋,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走到阳台把窗户全推开。
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气吹进来,混着远处夜市收摊的烟火气,比空调风舒服多了。
我随手扯了件干净T恤,刚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,手机突然在客厅里响起来,铃声刺破了夜的安静。
我趿拉着拖鞋跑过去,屏幕上跳着“陌生号码”,但那串数字有点眼熟——想起来了,是诸葛玥的。
之前在岳母家她给我打过一次,说要还手术费,后来忙着等纪检结果,这事倒被我搁在了脑后。
“喂,诸葛玥?”我接起电话,卫生间的水声还没关,哗啦啦的响。
电话那头传来她清冷的声音,比在火车上柔和了不少,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:“范先生,是我。没打扰你休息吧?”
“刚准备洗漱,没事。”我走到阳台关了窗,蝉鸣声弱了些,“你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啦,医生说今天可以正常进食了,不用再喝流食。”她笑了笑,声音里透着点轻快。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诚恳,“范先生,之前我姐在医院误会你的事,还有火车上我没礼貌,真的很抱歉。今天打电话主要是想跟你要个账号,把3000块手术费还给你。”
这正是我想的。
诸葛晴跟我是死对头,以后在公司少不了针锋相对,我跟她妹妹还是少牵扯为好。
我干脆地说:“不用那么麻烦,支付宝转我就行,账号是我手机号,138XXXX5678。”
“好,我记一下。”她那边传来笔尖划过纸的声音,“范先生,其实我姐她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我打断她,不想再提诸葛晴的事,“钱转过来就行,时间不早了,你刚恢复,早点休息。”
她似乎愣了一下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你也早点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