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岳母家小区出来,初春的晚风已经带了点凉意,吹在脸上让人脑子格外清醒。
我站在车旁,没有急着上车,先掏出手机给Lisa打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她那边轻轻传来关门声,应该是刚到家不久。
“喂,立辛?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天工作后的慵懒,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暖。
“刚到家?”我靠在车门边,声音放轻。
“嗯,刚进门,鞋还没换完呢。你呢?从阿姨那边走了?”
“刚出来。”我顿了顿,把明天的安排先跟她说一声,“Lisa,跟你说个事,岳母她情况不太好,又感冒又咳嗽,我还在她家看到安眠药了。明天一早我得带她去市人民医院好好检查一下,今晚就不过去你那边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Lisa担心的声音:“安眠药?这么严重吗?那你明天一定要好好带她查一查,别大意了。阿姨那个人我知道,向来喜欢硬撑,不说实话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Lisa就是这么懂事,从来不吃无谓的醋,也不闹小脾气,越是这种时候,越体贴人心。
“我知道,我明天一早就带她过去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也别担心,先好好休息,新业务那边事情多,别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你路上开车慢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挂电话前,我对着手机轻轻“mua”了一声,给了她一个隔空飞吻。
Lisa立刻被我逗笑了,那声又暖又甜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,像一股小暖流,瞬间冲淡了我刚才因为岳母而压在心头的沉闷。
“不正经。”她小声嗔了一句,语气里全是温柔。
“只对你不正经。”我笑着回了一句,这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。
人这一辈子,能有一个懂你、体谅你、还能给你情绪价值的人,真的是天大的福气。
我坐进车里,发动车子,没有超速,稳稳地开在回家的路上。
一想到岳母那苍白的脸、时不时的咳嗽、还有那瓶安眠药,我心里就始终悬着一块石头,落不下来。
程颖走了之后,她就只剩下我了。
我是她后半辈子唯一的精神支柱,她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,最放不下的亲人。
有些牵绊,不是血缘,却比血缘还要深。
真正的亲人,不是看血缘有多近,而是看谁为你扛得更多、忍得更多、牵挂得更多。
那一晚我睡得并不踏实,醒了好几次,脑子里一会儿是岳母虚弱的样子,一会儿是会议上诸葛晴阴冷的眼神,一会儿又是Lisa温柔的笑脸。
天刚蒙蒙亮,我就直接醒了,再也睡不着。
初春的清晨空气凉得透透的,我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休闲的衣服,没穿西装,今天不适合谈工作,只适合专心照顾人。
出门前,我特意从车库把车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保坐着平稳、舒服。
我直接开车往岳母家赶,到她家楼下时,才早上七点多。
上楼敲门,门一开,我心里又是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