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,那是照命蚕留下的能量回路在承受不住这些“凡人之重”后出现的崩解。
不能退。退了,他们就真的只是灰烬了。
林渊五指猛地收拢,发辫在他的掌心中燃烧成灰。
借着这股因果的共振,他猛地拽动了那一根深入血肉的镇魄链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漆黑的铁链末端受他意志的灌注,竟在影撰师惊骇的目光中,扭曲、压缩,演化出了一截森寒的、带有金属质感的虚幻笔尖。
“历史不是你写的。”
林渊迎着影撰师那难以置信的注视,踏着虚空,手中的铁链如长龙出洞,在那卷名为“终型”的漆黑卷轴上,狠狠落下了第一笔。
笔锋凌厉,带起的是千百个无名者的咆哮。
“阿——夯——!”
两个歪歪扭扭、充满泥土腥味的名字,在那卷本该只有神谕和功勋的卷轴上,强行拓刻成型。
随着名字最后一划的收尾,原本笼罩天空、那神圣不可侵犯的“净我之光”,竟然像是被剪开的幕布。
一道巨大的、带着腥红血色的豁口在苍穹上炸裂开来。
光幕背后,不再是湛蓝的天空。
而是一个正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齿轮与苍白眼球构成的巨型机械球体——“终焉之眼”。
它冷漠地俯瞰着大地,那巨大的复眼中,映出了林渊那张布满血痕的脸。
雨停了。
风声也消失了。
林渊大口喘着粗气,他感觉到那种抹除的压力在瞬间减弱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,就察觉到了另一种比死亡更让他心惊的异动。
在他脚下的百级血阶旁,原本畏缩不前的流民们,正一个个抬起头。
他们的眼神里,不再是单纯的恐惧,而是一种在绝望中捕捉到最后救命稻草后的、近乎变态的狂热。
一个妇人怀抱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孩子,死死地盯着林渊头顶的王冠,正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危险的虚碑。
“葬主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着,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剪刀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,从林渊的脚底板直蹿天灵盖。
他发现,这些一直被他守护着的蝼蚁,此刻看向他的目光,竟比影撰师手中的墨水还要让他感到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