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,一个金色面目之人,挺拔如松,闭目危坐。
此时,灰狼帮暗堂(情报暗杀)、事务堂(内勤)、漕运堂(河运)、圣武堂(训练)、戒律堂(纪律)、武卫堂(护卫)、商贸堂(生意)等七大堂主,两名副帮主,帮主,齐齐到位。
殿内,气氛有些微妙。
众人沉默不语,似乎无意打破这种平衡。
坐在左侧上首,一个胡子须白,面容苍老的老者缓缓站起。老者名叫陈洛风,是灰狼帮第一副帮主兼戒律堂堂主。他抚须,环顾四周,沉声道:
“呵,今日召集各位堂主前来,有要事相告。想必你们也知道昨夜的行动了。我们可谓是一败涂地,这可是百年来第一次啊。柳堂主,你是不是该跟在座讲讲,是何故啊?”
语气冰冷,令人直坠冰窖。
在座其他人,有的漠然闭目,有的轻瞥一眼,有的冷笑,有的轻端茶杯,有的抬眼望高台,有的低头沉思。
柳夜依然戴着那副铁面具,根本无人能看出此时的表情。
他见陈络风点名自己,语气不满,甚至带点责怪。四周其他堂主亦未发言表态,心里冷然一笑,没有反驳,而是轻啜口茶润一下嗓子。
“昨夜暗堂行动确实是失败了。这个责任,我来负。”
“哦?如何负?”
陈络风步步紧逼。他身为戒律堂负责人,自然要秉公办事。
“陈副帮主要柳某如何负?”
柳夜知道对方不怀好意,等如此良机等了好久。如今,自己犯了错,岂能轻易放过?当然,他也不是吃素的,责任要负,但如何负,不是他一个副帮主说了算。
陈络风未直接回答他,而是转头环视在座之人。
“敢问各位堂主,执行任务失败,帮规如何讲的?”
......
......
......
没有一位堂主出声。
陈络风脸色有些难看,目光落在右侧第三个座位。
“周堂主,你来讲。”
周云轩,事务堂堂主。事务堂负责帮派内部日常事务,如后勤保障、薪酬、人员调动等杂事,无权无势。因其资格最老,排位较高。
“这...这个...老朽近来记忆衰退得厉害,记不清了。副帮主大人,您看,是否等老朽回去勤加背诵后再背与您听。唉。老了,不中用了。 ”
说完,颤颤巍巍举起左手欲打自己脑袋,似乎拍打几下,帮规就能掉出来。
“你!”
陈络风气得白须直竖,指着他说不出话。他也不敢过于强逼对方,毕竟周云轩是帮主的亲戚。
“沈冷堂主,你来说。”
沈冷为圣武堂堂主,平时主管帮内新招录弟子训练事务。为人严厉,不苟言笑,职业习惯。
“按律当废...废武功或...自斩一臂。我...”
他嗖地笔挺站立,大声背诵,说几个字后,忽然觉得后背冰冷,心里觉得不对劲,方才恍然大悟,声音越来越小,如蚊鸣般。
“好!不用老夫再给你们念过一遍帮规了吧?诸位堂主。”
陈络风打断了沈冷的表演,满意地点点头,微笑地看向下方其他人。
......
沉默似金。
只有蠢得像沈冷一样的傻瓜,才有幸成为枪子。
“呵呵。陈副帮主不愧是戒律堂堂主,有你在,灰狼帮定然百年不倒,万年常青。可喜,可贺。”
坐在右侧第一位的人站起来,啪啪地鼓掌。
掌声格外清脆,亦十分刺耳,尤其对陈络风。
“柳副帮主,你这是何意?莫非你认为陈某执法不严?”
鼓掌的,名叫柳云澈,副帮主,主管对外事务,是柳夜的顶头上司。
“岂敢,岂敢。陈副帮主并无过错,柳某无异议。只是,有个问题想请教陈副帮主,不知可否指示一二?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陈络风自认为无任何把柄在对方手上,一副不在意的表情。
“此次行动失败了,这是事实。柳某想问,是何原因导致失败?陈副帮主可知?”
陈络风愣了一下,他只管戒律,哪有时间去管失败的原因。
柳云澈见他表情,淡然一笑。
“恐怕您也不知吧?”
未等对方回答,头也不回地朝柳夜吩咐道:
“柳堂主,你来讲讲。要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切不可隐瞒。”
说完,便坐回座位,端起茶杯慢慢品尝起来。
柳夜脚步轻移,走到正中央,先是向高台上方拱手致敬,再转身面对所有人,只见他左手抓住右肩衣袍,用力一扯,嘶啦一声,露出了一道恐怖的伤口。伤口还在不断渗出丝丝血迹。
“这就是理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