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八十章

出去散散心,也好,也好……”他挥挥手,让内侍退下。

那内侍躬身退出殿外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
他侍奉皇帝不久,深知天威难测,如此一再拒宣、甚至悄然离京的行为,若换作他人,早已是大不敬之罪。

而这忠勇侯竟能得陛下如此宽容体恤,圣眷之隆,实在令人骇然。

此时的江逸风,确实已不在东都。

他谁也未告知,如同逃离一般,随着阿史那月的一支前往河西的商队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洛阳这座承载了他无数甜蜜与痛苦的城市。

陇右道,风似刀刮,日头毒辣。

官道被往来车马碾出深深的辙印,浮土没至脚踝。

一支庞大的商队蜿蜒如长蛇,驼铃沉闷,压不住胡商们用各种腔调吆喝牲口的声音。

队伍里九成是深目卷发的胡人,粟特、回鹘、突厥,甚至更西边的面孔混杂其间。

唐律严苛,唐人出境需“过所”批文,且严禁私出番界,故而这等深入险地的商队,罕见唐商身影。

江逸风便混迹其中。

他褪下了象征忠勇侯的锦绣袍服,摘去了那副佩戴数十载、近乎长在脸上的傩面,换上一身沾满尘土的粟特式窄袖袍,用一纸由卢永弄来的胡商过所与市券,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、运送药材的年轻胡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