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八十七章

他甚至自嘲地想,若死在这些马匪刀下,是否也算一种解脱?去见月娘的路上,或许还能快些。

于是,在周遭一片紧张肃杀的氛围中,在张钊嘶哑的指挥声和伤者的哀嚎声中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车轮,竟仿佛真的要在这刀光剑影的包围圈中,沉沉睡去。

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,和紧握酒囊、指节发白的手,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
那是一种心死之后,对自身性命也全然放任的麻木。

河西走廊的烈日,如同熔化的铜汁,无情地倾泻在这片被围困的戈壁滩上。

一日,两日,三日,商队多数人滴水未进。

干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侵蚀着每一个人的意志。

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
驮马焦躁地刨着蹄子,发出绝望的嘶鸣。

恐慌的情绪在沉默的车阵中蔓延,如同滋生的毒菌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对面的突厥马匪显然也耗尽了耐心。

他们开始频繁地调动人马,擦拭刀剑,检查弓弦,唿哨声变得急促而充满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