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，则是上官婉儿对此事的初步拟办意见。

在同一份奏折的留白处，以蝇头小字清晰地标注着，“韦氏田庄毗邻官道，或可遣大理寺之人，以核查周边治安为由暗访；

其所持田契若为伪造，原始底档应存于万年县户曹房，可密调比对笔迹印鉴。”

殿内沉香袅袅。武则天用发间的金簪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狻猊香炉中的灰烬，簪头那颗硕大的东珠，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。“皇帝近来，很是护着韦家啊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上官婉儿正在一旁磨墨的手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
她想起三日前在紫宸殿亲眼所见，李显是如何怒气冲冲地将另一份内容相似的弹劾奏疏撕得粉碎。

当时，韦皇后就站在他身侧，鬓边新簪的那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大笑乱颤，垂下的珍珠流苏打在天子腕上，如同无声的鞭挞，更像是某种隐秘的怂恿。

“陛下或许亲政日浅，尚需些时日历练。”婉儿斟酌着词句，小心翼翼地回道。

“历练？”武则天忽然冷笑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森寒。

她随手展开一份李显刚派人送来的、满是例行公事问候的请安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