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宅中,但见雪儿红着脸躲闪,叶开站在远处欲言又止。
江逸风却无心理会这些,只将自己锁在屋中,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。
永昌元年,暮春。
益州大都督府新任长史崔敬嗣,自东都而来,甫一抵蜀,便雷厉风行,连颁数道政令。
这位出自博陵崔氏第二房的官员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,言语间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狠。
他并未如寻常新官般安抚地方,而是以“吐蕃屡犯边陲,军资亟需”为由,行峻急聚敛之实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加征“防戎绢”。
政令明发,益州辖下诸县,每户每年须增缴上等细绢两匹。此令一出,民间哗然。
时价一匹细绢可抵十五石米,于寻常农户而言,无异于凭空增添三十石米的负担,纵是中等之家,亦感吃力。
而对于那些专事蜀锦织造、依赖丝绸贸易的锦户,更是灭顶之灾。
他们本以织锦换钱,再购粮米,如今须将大量成品锦绢直接充作赋税,资金链骤然断裂。
紧随其后,崔敬嗣又复起“运脚钱”。
此乃粮赋附加税,规定每斛粮食加征二百文,美其名曰补贴漕运损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