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,转眼暮春将尽,郭府庭前的海棠已谢了大半。
碎瓣铺满石径,被连日的雨濡湿成浅绯的绢帛。
江逸风立在廊下看海棠,转身对郭震拱手:“在梓州盘桓数月,益州那边也该回去了。”
郭震执意挽留:“前日说的翠云廊尚未同游,玄武山的千年杜鹃正当花期。江兄何妨再多住几日?”
“再住下去,怕是要把郭兄的藏酒饮尽了。”江逸风含笑推辞,却见萧灵儿已抱着行囊站在车马前。
当夜郭震在花厅设宴,拍开三坛剑南烧春。
烛火摇红间,他执盏相劝:“此去山高水长,不知何日再会,江兄当满饮此杯。”
江逸风来者不拒,眼角余光瞥见裴十三悄无声息地退至厅外——那是早先约定的暗号。
待到月过中天,他果然醉伏案上,口中犹自喃喃:“可不能再叨扰郭兄。。。。。”
郭震正要唤人扶客回房,却见裴十三带着两名壮仆进来,竟是连人带榻稳稳抬起。
“这是作甚?”郭震愕然。
裴十三躬身一礼:“阿郎有令,纵是醉得不省人事,今夜也须启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