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掀帽檐,露出半张染霜的脸。这么多年了,他容颜未改,自己却已人老珠黄。
方才在坡上,她几欲策马近前,想问他可还记得黑水河谷那个索要神雷的苏毗女子……终究没有。
“天神啊,”她低声喃喃,“能再见他一面,够了。”暮色四合时,她终于割舍掉了自己的痴想,之后,她回到帐中。
案上搁着一卷年前收到的羊皮信——党项首领拓跋思头的求亲书。
那雄壮如山的男人在信中说,愿以三千骑为聘,结两族之好。
她曾一直未回复。
此刻,她提笔蘸墨,在羊皮末端写下苏毗文的小字:“可。冬至成礼。”
搁笔时,帐外风声呜咽。
她想起拓跋思头信中所言:“我党项人与你苏毗同受吐蕃欺凌,合则两利。”
是了,合则两利。
她这一生,早已许给这片山河。至于心底那点未了的情愫。。。。。便让它随今夜的风,散在祁连山的雪谷里罢。
她不知,这一纸回信,将在数百年后催生出一个纵横西北的王朝——西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