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红仓廪在烈焰中轰然倒塌,扬起漫天火星,如同祭礼。
这把火,烧掉了十万石粮草,烧掉了回鹘人最后的拖累。
也烧出了一支轻装快马、甲坚刀利的狼骑。
疏勒城头,暮云如血。
郭震按刀立在垛口,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敌营,投向东方。
那里本该有来自龟兹的烽烟信号,今日却只见苍黄的天穹。
风卷起沙砾,打在土墙上沙沙作响。
“郭司马,”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,是个独眼老卒,脸上刀疤从左额划到右颌,鼻梁都歪了,“东边还是没动静。”
郭震没回头,只问:“粮仓清点完了。”
“清点了,存粮还能撑两月,若再减半分发,或可延至三月。”老卒顿了顿,“只是伤药快尽了,箭矢也只剩三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郭震转身,走下城墙。
土阶狭窄陡峭,他脚步却稳。
在这座城里守了几年,每一块夯土、每一处裂缝,他都熟稔如掌纹。
校场上,火把通明。
千余青壮列队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