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臣高句丽莫离支高任武,谨代我王高藏,叩拜天朝圣皇帝陛下,叩拜太子殿下。”
“我高句丽僻处东隅,不识天威,昔日冒犯天颜,罪孽深重,今闻王师雷霆之怒,方知螳臂当车,自取灭亡,我王日夜惶恐,追悔莫及。”
“特命罪臣,携薄礼贡品,前来谢罪,恳请圣皇帝陛下,念在苍生黎庶,宽恕我高句丽君臣昔日之愚昧无知,我王高藏愿永为大唐藩篱,岁岁朝贡,谨守臣节,再不敢有二心,伏乞天恩浩荡,罢止干戈,赐我高句丽……一线生机。”
高任武的言辞极尽卑微,姿态放得极低,将战败的责任完全归咎于“不识天威”和“愚昧无知”,绝口不提渊盖苏文弑君夺权、屡次挑衅大唐的旧事。
更将高藏王塑造成一个幡然醒悟、祈求怜悯的藩属形象。贡品清单也被鸿胪寺官员高声宣读,以示诚意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许多文臣脸上露出了矜持而满意的神色。
天朝上国的威严,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击败强敌,使其俯首称臣,这是何等的武功。
然而,御榻之上的李世民,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。他目光在高任武身上停留片刻,又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,
“高任武,”李世民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带着沉重的威压,清晰地传遍大殿,“高句丽,当真知罪了?”
高任武心头一紧,连忙再次叩首:“罪臣等,真心知罪,万死难辞其咎,只求陛下开恩。”
“真心知罪?”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带着冷意的弧度,“朕记得,当年渊盖苏文弑君专权,暴虐无道,屡犯大唐边境,掳掠朕的子民,气焰何其嚣张,彼时,怎不见你王高藏遣使来谢罪?
如今,朕的将士用命将尔等打得丢盔弃甲,辽东半岛尽失,你等力不能支,才想起来要‘永为藩篱’、‘谨守臣节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