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仪谦和地回礼,被引至主桌旁的重要席位落座。
江逸风则带着阿史拉月,如同真正的随从般,低调地退到厅堂边缘一根大柱子的阴影里,既能观察全场,又不甚引人注目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气氛愈发热烈,奉承话也说得差不多了。
席间一位与李纬交好的别驾许是喝得兴起,又或是想活跃气氛,更想在才子面前卖弄一下,便站起身来,举杯高声道:
“今日刺史大人华诞,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,实乃洛阳盛事。
然席间有酒无诗,岂非憾事?久闻上官参军才高八斗,诗名动天下,乃我大唐文坛之北斗,值此良辰,何不赋诗一首,既为李使君贺寿,亦为我等添雅,更可留作佳话,传颂洛阳啊?”
此言一出,满堂附和。
“是啊是啊!”
“上官参军,切莫推辞。”
“还请参军赐下墨宝,让我等一饱耳福。”
众人纷纷起哄,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上官仪身上。
李纬也捻着那把标志性的好胡须,笑眯眯地看着上官仪,眼中满是期待。
能得当今诗坛领袖在自己的寿宴上即席赋诗,这面子可就太大了。
上官仪本不喜这等应酬场合,更不愿在寿宴上作应制诗。但众目睽睽,盛情难却,尤其主家李纬那期待的眼神,更是让他难以推拒。
他心中暗叹一声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雅的笑容,略一沉吟,缓缓开口:
“诸位盛情,仪却之不恭。然仓促之间,难有佳构,便献丑作五言一首,聊为李使君寿,亦为诸君助兴。”
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这位以“绮错婉媚”着称的宫廷诗宗开口。
上官仪目光扫过满堂宾客,掠过主位上捻须微笑的李纬,最后似有深意地停驻在李纬那引以为傲、也因之“获罪”的胡须上片刻,缓缓吟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