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七十二章

阎立德手持笏板,声音洪亮,条理清晰:

“陛下,诸位同僚,长安,帝居之所,万国来朝之地,然永徽以来,四海承平,商旅辐辏,人口激增。

旧有城池,坊市壅塞,民居鳞次栉比,几无立锥之地,道路狭窄,车马难行,火灾频仍,疫病易生,此非盛世气象,更非万国瞻仰之都,臣请立即扩建外郭,增筑新城,以纳黎庶,以彰国威。”

此言一出,如同巨石入水。

反对者(多出身关陇,担忧劳民伤财,动摇根本): 立时便有御史出列:

“阎尚书此言差矣!扩建京师,工程浩大,所费何止百万,今岁虽江南平定,然府库尚未充盈。

且征发民夫数万,春耕在即,岂不误了农时?动摇国本,其祸非小,况长安旧制,乃太宗皇帝钦定,岂可轻动?”

支持者(多与商贸、工程相关或务实派): 工部官员则据理力争:

“长安乃天下之中,人口汇聚乃必然之势。不扩建,则民怨滋生,治安堪忧,且新城扩建,非但可容民,亦可规划新市,繁荣商贸,增朝廷税赋,至于民夫,可招募流民、以工代赈,辅以部分府兵轮替,未必误农。”

亦有大臣提出:“扩城势在必行,然需缓图。可分阶段进行,先解决最拥挤之东南、西南隅。民夫数量,务必精打细算。”

争论的焦点很快集中在两个问题上:钱从何来?民夫征发多少?

关陇一派以户部尚书高季辅为首咬死“府库空虚”、“劳民伤财”,意图将此事拖黄或大幅缩减规模。

阎立德则据理力争,列出历年商税增长、漕运收入,强调长安的臃肿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。

李治高坐御座,冕旒下的眉头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