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威力之大,瞬间将殿内所有表面的平静撕得粉碎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,百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。无数道目光——震惊的、愤怒的、恐惧的、窥探的——齐刷刷地射向李义府,又惊慌地扫向丹陛上的皇帝,最后投向关陇重臣班列最前方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——太尉长孙无忌。
“哗啦——!”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瞬间的死寂。
侍中韩瑗,这位素来方正的老臣,须发怒张,因极度的震惊,身体剧烈一晃,脚下不稳,竟带倒了身旁放置象牙笏板的檀木架子。
数十枚洁白的象牙笏板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,惊得殿中监急忙招呼内侍清理。
“放肆!李义府,你……你妖言惑众,大逆不道!”尚书右仆射褚遂良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一步踏出班列,直指李义府,声如洪钟,因极度的激愤而微微颤抖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,
“皇后乃先帝亲选,母仪天下,仁德淑慎,何罪之有?废立国母,动摇国本,此乃亡国之兆!尔等小人,为求升迁,竟敢构陷国母,离间皇家,其心可诛!”
礼部尚书许敬宗,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跳了出来,尖利的声音针锋相对地指向褚遂良:
“褚相此言差矣!皇后失德,谋害皇嗣,这是宫廷里明摆着的事,陛下心如明镜,自有圣断,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,指摘圣意?
武昭仪才德兼备,深孚众望,诞育皇子有功于社稷,正位中宫,是顺天应人之举。
你等一味墨守成规,难道把陛下当成汉惠帝了吗?”他巧妙地引用了汉惠帝被吕后掌控的典故,既抬高了武氏,又暗暗将长孙无忌等人比作擅权的外戚,用心险恶。
户部尚书高季辅,紧随其后出列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许尚书言之有理,国本稳固,首在陛下血脉传承。王皇后入宫多年,膝下无子,这是天意不眷顾。武昭仪已为陛下诞下龙子,这是天佑大唐。立子贵母,自古常理。
而且陛下心意已明,为臣子的,应当体察上意,顺应时势,这才是忠君之道,怎能因循守旧,阻碍圣心?”他的话语直指“无子”这个王皇后最致命的弱点,并以“忠君”为名,将反对者置于道义的下风。
中书令来济面色铁青,他出列后并未立刻反驳许、高二人,而是朝着丹陛上的李治深深一揖,语气恳切:
“陛下,皇后乃一国之母,岂可轻言废立?王皇后是当年先帝为陛下所选,昭告天地祖宗,名分早定。
今日若无重大过失而废黜她,如何告慰先帝在天之灵?如何为天下表率,安定人心?陛下三思啊,此例一开,后宫不安,朝纲混乱,后患无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