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九十九章

李治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夜色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:“下次朝会,朕便下诏,昭告天下。

废王氏,立武氏为后。此乃朕之家事,亦是朕之圣意,乾坤独断,不容置喙。”

江逸风站在他身后,看着这位年轻帝王重新挺直的背影,心中了然。

废王立武的最后一道心理障碍,已被彻底扫除。

从江府回宫后的李治,废王立武的决心已然坚如磐石,帝王威仪重新铸就。

当然,在江府时,尽管熏香袅袅,却驱不散李治心头那点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窘迫。

一想起在江逸风那洞察一切却又淡然超脱的目光注视下,自己后宫那些撕扯不堪的家事。

仿佛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,让这位年轻的帝王感到一种隐秘的、难以启齿的难堪。

“朕是天子,岂能在臣子面前如此……狼狈?”李治摩挲着温润的玉镇纸,心中念头翻涌。

他需要做点什么,来弥补这份“失仪”,来重新确立自己在江逸风面前那个英明果决、恩威并施的帝王形象。

武曌即将为后,朝堂格局将迎来剧变,江逸风当过自己的太子太保,有时天子的颜面至关重要,一定不能让他对自己看轻。

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,带着帝王特有的“恩赐”意味。

翌日,江逸风被单独召入两仪殿东暖阁。

李治屏退左右,只留下王伏胜在远处侍立。

气氛不似君臣奏对,倒有几分故友叙旧的随意。

“江卿,”李治开门见山,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笑意,“昨日与卿一席谈,朕心甚慰。家事国事,千头万绪,幸有卿这等明事理、知进退的股肱之臣在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