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三十九章

“魏元忠。”

三字如惊雷,炸得魏元忠猛地一颤,几欲瘫软。

“洛阳令,好大的官威。”江逸风声平无波,却字字如刀,“清虚观,乃朝廷敕造,供奉三清之地。

本侯师妹阿史那月,于此清修,奉道祖法旨,守大唐律令。”他微顿,傩面眼孔似有幽光流转,扫过下方每一颤抖官员,“何时起,成了你等口中惑众敛财之妖道?何时起,洛阳令署不良人,可如匪类般持械破门,锁拿朝廷敕封道观住持真人?”

每问一句,魏元忠身躯便矮一分,几欲缩作一团。

“驭下无方?”江逸风声陡然转厉,如金铁交击,“此獠元唤,狗仗人势,光天化日,持械行凶,毁吾观门,伤吾道众,污吾师妹清名。

此非无方,乃是纵容,若非本侯今日恰在此处,”冰冷目光如实质刀锋,再次掠过元唤,“吾师妹安危,谁来担待?清虚观百年清誉,毁于一旦,谁来担待?”

最后两句诘问,如无形重锤,狠狠砸在魏元忠与所有官员心上,魏元忠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眼前阵阵发黑,几欲当场晕厥。(寒窗苦读,一腔为民抱负……尽付东流乎?)

“侯爷……明鉴,下官……罪该万死,……瞎了狗眼,聋了狗耳,豚油蒙了心窍,竟被此獠蒙蔽,”魏元忠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,唯余绝望哀嚎,

“下官愿致仕谢罪,愿散尽家财重修观宇,只求……只求侯爷予下官……一个赎罪之机,予洛阳署上下……一条生路。”

他再次以头抢地,咚咚作响,额前青紫淤红已然破裂,渗出殷红血丝,于灯火下格外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