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串封赏,如璀璨光环,于清虚观灯火通明殿宇前轰然落下。
跪地魏元忠,如遭连串重锤砸背,整个人懵然。
圣人震怒是真,然此震怒之后,竟是对那女冠滔天恩赏。
封号!品秩!田产!此岂是责罚?分明是借此一事,将阿史那月真人一举推上云端。
更是将洛阳署于己身,死死钉于“罪人”之位。
圣旨中“以赎其罪”数字,如烧红烙铁,狠狠烫于其心。(吾之仕途……休矣!不……或可寻机死死依附忠勇侯……)
此念虽起,然当下这冰火两重天的巨大反差,令魏元忠眼前阵阵发黑,几欲呕血。
方才因侯爷“宽宥”而生的庆幸,此刻在圣人恩威并施的煌煌天威下,方真正体味何谓天心难测,何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。
己身性命,己身官位,于圣人眼中,不过用以安抚忠勇侯、彰显皇恩之具罢了。
一股难言悲凉与彻骨寒意,瞬间将其淹没。
阿史那月亦怔住,茫然抬首,望向宣读圣旨的绯袍宦官,又下意识看向身前沉静傩面背影。
“妙法真人”……秩同五品……百亩良田……一切来得如此突兀,如此厚重,恍若梦幻。
忆师兄白日之言,思方才洛阳令匍匐之卑微,再看眼前代表无上皇权的明黄圣旨……权力经纬,原是如此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师兄之威,竟能引动深宫至尊意志,以此雷霆万钧又恩威并施之姿降临,此清虚观,经此一夜,再非往昔清冷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