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负手踱至殿中悬挂的巨大舆图前,目光炎炎,扫过辽东那片被朱笔圈出的高句丽疆域,又掠过新近纳入的百济之地。
“百济既平,南北夹击之势已成,高句丽,孤悬海外,久为巨患,太宗皇帝未竟之业……”他猛地转身,眼中锐光四射,
“此乃天赐良机,祥瑞应时,军威正盛,朕之沉疴尽去,正当奋发,何不乘此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改元以彰盛世?”
侍立于侧的中书侍郎许敬宗,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,此刻眼中精光一闪,敏锐地捕捉到帝王心绪的激荡。
他趋前一步,深深一揖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崇敬:“陛下圣明,益州、绵州百余处龙现,此乃上天昭示陛下乃真龙天子,应运而生,百济荡平,海东归附,陛下武功赫赫,直追太宗。
陛下龙体康泰,隐有龙驰九天之象,值此祥瑞迭出、国威大振之际,正宜改元更始,以应天命,以彰圣德,臣斗胆进言,‘龙朔’二字,最为契合。
‘龙’者,帝王之征,陛下威仪;‘朔’者,肇始之端,万象更新,此年号一出,必能令四夷宾服,兆民归心,彰显我大唐如日中天、威临八荒之煌煌气象。”
许敬宗一番话,引经据典,将祥瑞、武功、帝德完美糅合,更巧妙地将“龙”字推至核心。
他心中自有盘算,皇后(武曌)虽暂居深宫,然其志岂在椒房?此“龙朔”之“龙”,既喻天子,亦可暗指潜龙在渊的皇后,为日后其重掌权柄、更进一步,埋下伏笔,铺就坦途。
“龙朔……龙朔……”李治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只觉胸中那股豪情愈发澎湃,仿佛已看到一条巨龙自神都腾空,翱翔于九天之上。
他猛地一拍双掌,决然道:“善,许卿所言,深合朕意,即刻拟诏,改显庆六年为龙朔元年,昭告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