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么?”苏小月声音浸在铜盆升腾的热气里。
五岁的上官婉儿端坐绣墩,脊背挺得笔直:“不疼。”稚嫩声线绷着,像拉紧的弓弦。
妆镜映出苏小月骤然结霜的眉眼。
苏小月的信条很简单,自己夫君喜爱这孩子,那自己就宠爱这孩子。
她取过案头青瓷药瓶,剜一勺琥珀色膏体抹在伤痕上,动作轻柔如羽,出口的话却似冰凌坠地:“传话下去,未正三刻,垂花厅点卯。”
站立一侧的府中丫鬟应声退下。
日影西移,蝉噪撕扯着沉闷。
府中仆婢百余人黑压压跪满垂花厅前庭,青砖地被汗滴洇出深斑。
苏小月端坐紫檀透雕玫瑰椅,一品诰命夫人的蹙金云纹大袖襦在暮光里流淌着暗红,如凝固的血。
“侯府容不得阴私鬼祟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碾过满院屏住的呼吸,“自今日起,再有人敢对上官小娘使半分脸色——”玉指倏然点向阶下抖成落叶的浣衣婢,“便如此例!”
两个健妇应声出列,铁钳般扣住浣衣婢臂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