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兄,说好的锦绣文章何在?此刻正需倚马之才啊。”苏味道倚栏笑谑,欲驱无形紧张。
杜审言却充耳不闻。双腿抖如风中弱柳,棉袍下摆簌簌而颤,齿关竟也微微磕碰,“咯咯”作响。
面色惨白如纸,额角冷汗细密,被风一激,更觉冰冷。
他紧抿双唇,生怕一张口,骇叫便冲破喉咙。
心中唯余一念盘旋:若非夫人王氏携儿女于帷幔下翘首,他此刻便是舍却才名,也要立时爬下这悬空藤篮,什么凌云志、诗赋情,在足下虚浮无根的大恐惧前,皆化齑粉。只死死盯着藤底,口中含糊“嗯嗯”。
王勖尚算沉稳,紧抿唇线却泄了心绪。
一手扶栏,一手无意识按紧腰间佩玉,似那冷玉能定神魂。
卑路斯则已忙碌,小心翼翼检视吊篮中央硕大铜炉,炉口正对囊体巨口,炭火正红,热浪灼人。
口中念念有词,波斯祷语虔诚专注。
江逸风立于篮首,傩面向朝暾,青铜在清光下流转幽邃。
他感知藤篮细微持续的晃动,亦捕捉身后众人竭力压抑的粗重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