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此举纯出本心,他乐见其成。
然则,当他的目光掠过李弘欣喜却难掩苍白的小脸,再落到那支小小的千里望上,心中那缕悲悯又悄然加深。
此物能助他观星,却终究无法触及那真正的九天星汉。
而李弘短暂生命里这份对星空的向往,亦如这镜中花、水中月,终将随着他的生命一同流逝,归于沉寂。
这份认知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宴阑人散,宾主面上尽欢。一东宫内侍悄至江逸风侧,低语:“侯爷,长安驿有密件转呈,言东都八百里加急。”
江逸风微颔,随入偏殿。
只见一信兵恭奉一紫檀秘匣:“侯爷,此天后亲笔密旨,命必亲呈。
另……张率命卑职奉还此物。”复呈一锦布小包。
江逸风先启秘匣,验火漆无损,内藏明黄绢旨。
展卷,武后飞白体如铁画银钩:
“逸风吾卿:闻云槎惊鸿,直抵西京,几酿巨变,朕心悬之。卿以智勇解厄,朕心稍安。
然神器之秘,国之重器,不可轻泄。‘如朕亲临’,国信所系,焉能轻掷。
着卿即速妥处,勿遗后患。
长安事毕,速携云槎诸人返洛,朕与圣人有询。沿途所需,留守府悉力支应。切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