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岩壁表层崩塌了。
大块的岩石脱落,砸在地上,扬起漫天尘土。青苔、泥土、碎石混在一起,像瀑布般倾泻。烟尘弥漫,遮蔽了视线。
灵蝶仙子挥动翅膀,一阵清风拂过,吹散烟尘。
岩壁上,出现了一个洞口。
洞口不大,直径约三尺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洞口边缘参差不齐,岩石断面新鲜,还带着剑气的余温。洞内一片漆黑,深不见底。
“成功了。”风狼族长兴奋地低吼。
“只是开始。”龟老拄着拐杖走到洞口前,弯腰向里看去,“这条裂缝只有两丈深,后面就是坍塌的岩石。真正的挖掘,现在才开始。”
林越走到洞口,弯腰钻了进去。
洞内很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岩壁粗糙,摩擦着皮肤,带来刺痛。空气潮湿,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。光线从洞口透入,勉强照亮前方三尺。
两丈深处,果然被堵死了。
坍塌的岩石堆在一起,大的有磨盘大小,小的也有拳头大。岩石之间塞满了泥土和碎石,严严实实,没有一丝缝隙。
林越退了出来。
“需要工具。”他说,“剑影尊者,您还能继续吗?”
剑影尊者的残魂更加虚幻了。
他飘到洞口,看向里面的岩石堆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可以尝试震碎这些岩石。”他说,“但力量有限,最多只能震碎表层。而且震动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坍塌。”
“那就震碎表层。”林越说,“剩下的,我们用其他工具挖。”
剑影尊者点头。
他再次凝聚成长剑,剑身比刚才更加透明,几乎看不见。剑尖对准岩石堆,开始颤抖。这一次,没有嗡鸣,只有寂静——一种压抑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三息之后。
长剑刺出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芒,只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剑尖扩散。波动像水纹般蔓延,触及岩石堆的瞬间——
咔。
岩石表面出现裂纹。
裂纹很细,像头发丝,但密密麻麻,布满了每一块岩石。然后,裂纹开始加深,变宽。岩石发出“咯咯”的碎裂声,像骨骼断裂。
小主,
轰隆。
表层岩石碎了。
不是崩塌,是粉碎——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石块,哗啦啦落了一地。烟尘再次弥漫,洞口传来呛人的土腥味。
林越捂住口鼻,等烟尘稍散,再次钻进去。
这一次,岩石堆被清除了大约三尺深。但后面,依然是更多的岩石。
“我的力量耗尽了。”剑影尊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林越,剩下的……靠你们了。”
残魂消散,化作点点银光,飘散在空气中。
林越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,握紧了拳头。
“拿工具来。”他说。
裂山巨人的巨斧被抬了过来。
这柄巨斧是之前战斗中缴获的,斧身由某种黑色金属打造,斧刃宽大,沉重无比。两个风狼战士合力才能勉强抬起。
林越接过巨斧。
很重,至少有两百斤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挥舞起来很吃力。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走进洞口,站在岩石堆前,双手握住斧柄。
深吸一口气。
肌肉绷紧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右肩的箭头卡在骨缝里,带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无视了。
“哈!”
巨斧挥出。
斧刃砍在岩石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火星四溅,在黑暗中像烟花般绽放。岩石被砍出一道深痕,碎石飞溅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林越机械地挥舞着巨斧。汗水从额头滴落,流进眼睛,带来刺痛。手臂开始酸痛,虎口被震裂,鲜血染红了斧柄。但他没有停。
岩石一块块被劈开。
洞口外,战士们轮流进来帮忙。他们将劈开的岩石搬出去,清理碎石,扩大通道。赤焰狐族用火焰照明,将洞内照得通明。灵蝶仙子守在洞口,随时准备治疗受伤的战士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上午变成中午,中午变成下午。
挖掘进度很慢。
岩石比想象中更坚硬,巨斧每劈开一块,都要耗费大量体力。而且岩层结构不稳定,随时可能发生坍塌。有一次,洞顶突然掉下一块巨石,差点砸中一个风狼战士。幸亏林越反应快,用巨斧挡了一下,巨石偏了方向,砸在洞壁上,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金鬃狮王站在洞口,脸色凝重,“林越,这样下去,可能还没挖到暗河,洞穴就先塌了。”
“那也得挖。”林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,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他继续挥舞巨斧。
下午申时,意外发生了。
林越一斧劈在一块特别坚硬的岩石上,斧刃卡住了。他用力拔,拔不出来。再用力,斧柄“咔嚓”一声,断了。
斧头留在岩石里,手柄断成两截。
林越看着手中的断柄,愣住了。
“工具不够了。”智者走过来,脸色难看,“营地里的石斧、骨镐都试过了,对付这种岩石,效果太差。”
绝望,再次笼罩。
没有合适的工具,挖掘就无法继续。而时间,正在一点点流逝。太阳西斜,黄昏将至,第一天快要过去了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,看见赤焰狐王走了过来。他身上的火焰很微弱,几乎要熄灭,但眼神坚定。
“赤焰狐族的火焰可以融化岩石。”他说,“虽然我现在力量不足,但……可以试试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灵蝶仙子摇头,“您的本源已经受损,再使用火焰,可能会……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赤焰狐王平静地说,“但如果不试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他走到岩石前,伸出前爪。
爪尖,一点火星亮起。
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火星跳跃着,颤抖着,似乎随时会熄灭。赤焰狐王深吸一口气,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涨——
然后迅速黯淡。
他吐出一口血,血是黑色的,带着焦糊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