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纤长的手指点过纸面上那几行列出的信息,最后落在第三和第四条之间,指尖轻轻叩了两下,继续道:
“若真是如此,那这位风郎,便有七八成的概率是凶手。王二莽活着一天,他和白明玉的关系就多一分被捅出去的风险。一劳永逸的法子,便是让王二莽永远闭口。”
“而且,”江晚宁抬起头来,目光清亮,“对方极有可能是个江湖人。画舫那种地方,寻常文人墨客登上去不稀奇,可能够悄无声息地布置房中机关、又不留痕迹地脱身,这份身手绝非普通人能有。”
他扭头看向孟晚枫,语速快了两分:“师兄,你们镇抚司在编的差役之中,有谁在入司之前是江湖人?”
孟晚枫被他问得一愣,皱着眉想了好半晌,才有些不确定地答道:
“之前听老宋偶然提起过一个叫沈渡的人,说是武艺很不错,来镇抚司之后抓了不少难缠的嫌犯,身手确实比寻常差役高出不止一截。”
“对方是乾元吗?”江晚宁紧跟着追问。
“这……我倒是不清楚了。”孟晚枫挠了挠头,“平日里打交道不多,只知道那人话少,办事利落,旁的没怎么留意过。”
“行了。”谢霁川忽然出声,打断了这两师兄弟一来一往的问答。
“先让人盯着那个沈渡,不必打草惊蛇,等探过相思坊再做进一步的打算。至于白明玉那边——白尚书既然亲自传了信去空灵寺,他总归是要回来的。”
事情暂告一段落。
窗外的日光已经移过了中天,午时已过半,原本谢霁川吩咐大理寺内的小厮去准备午膳,留几人在会客厅一道用饭,却被江晚宁给拒绝了。
孟晚枫连忙出声打圆场:“大人勿怪,我这师弟什么都好,就是身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——洁癖。他先前进了那间停尸房,又近距离查验过死者,能忍着坐到现在已属实不易了。再让他留下用饭,怕是连碗筷都碰不得。”
江晚宁早已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,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师兄这般当着众人的面揭自己的短。
一旁听了两嘴的云谏,眸光微微一闪,眼角弯了弯,觉得青年此刻候在门口的模样,像极了一只正因毛发脏乱而心情烦躁的狸奴,分明想走又要端着礼数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不自在。
谢霁川扫过江晚宁微微有些绷起的脸,心中不知怎的竟是觉得有几分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