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境十万将士的秋衣冬粮还没着落,本王没空吃酒。”靖王打断他,“把这话原样传回去。”
戚猛应声退下。
靖王继续看册子,朱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照出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。
这几个月他瘦了些,但脊背依旧挺直,像棵雪压不弯的松。
后院传来脚步声,王妃沈氏端了碗药膳过来。
她将碗放在石桌上,轻声道:“殿下,歇会儿吧。这都看一早上了。”
靖王这才放下册子,揉了揉眉心:“谢玉的丧事……如何了?”
“高公公早上去宣的旨,削爵抄家,但留了偏院给莅阳姑母和景睿。”
沈氏叹气,“景睿那孩子……怕是难受。”
“难受也得受。”靖王端起药膳,尝了一口,“生在这样的人家,荣华富贵享过,大起大落也得扛。
比起梅岭那七万尸骨无存的将士,他已经幸运太多。”
沈氏沉默。
她知道丈夫心里那根刺,六年了,还在那儿扎着。
“誉王那边……”她试探着问,“真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靖王放下碗,“他现在春风得意,以为太子倒了,储位就是囊中物。
这时候凑上去,不是示好,是站队。本王不结党,不站队,只办事。”
“可朝中都说,如今是您和誉王两强相争……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靖王重新拿起册子,“本王要做的事还很多,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。”
沈氏不再劝,默默收走碗筷。
靖王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道:“王妃,这些日子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沈氏回头,微笑:“殿下说哪里话。
妾身嫁的是靖王,不是储君。殿下在做什么,妾身心里清楚。”
她走了,步子很轻。
靖王重新低头,目光落在册子上,却久久没翻页。
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,从廊下挪到院中,照亮青石板缝隙里倔强生长的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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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悬镜司。
夏江站在密室西墙前,看着墙上的大梁疆域图。
手指从金陵出发,划过长江,越过淮河,停在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上。
靖王的名字被朱砂圈在那里,旁边标注着最近半年的动作:清洗将领、整顿军务、更新军械……
“大人,”心腹推门进来,“谢玉的丧事办完了。
棺木已出城,按陛下旨意,从西偏门走的,没立碑。
莅阳长公主和萧景睿搬去了侯府西偏院,禁军留了十个看守。”
“嗯。”夏江没回头。
“还有……誉王今日在朝中上了折子,奏请整顿吏治,肃清谢玉余毒。
陛下准了,让他牵头,吏部、刑部协办。”
夏江手指在北境那个红圈上顿了顿:“靖王呢?”
“靖王殿下在兵部议事,为北境换防的事和兵部侍郎争执起来。
最后兵部让步,按靖王的意思改了草案。”心腹顿了顿,“誉王府送了请柬,靖王没去,以军务繁忙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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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聪明。”夏江收回手,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”
他走到案前,案上放着那枚残月暗记的铜钱。
铜钱在指间翻转,边缘锋利。
“谢玉死了,太子倒了,朝堂空出一大片。”夏江缓缓道,“誉王急着填坑,靖王按兵不动。你说……陛下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