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渠梁年少继位,能忍辱负重,绝非庸主。
我看,此局未必是死局,或有一线翻盘之机,就在西线!”
“西线?凭何翻盘?”
“不知,但直觉如此。
秦国若束手待毙,何必在此时于陇西增兵囤粮,动作隐秘却又瞒不过明眼人?
像是在……张一个口袋。”
窗边的秦怀谷,缓缓喝完了碗中的凉水。
市井流言、商人判断、士子争论,如同零散的拼图碎片,在他脑海中飞舞、碰撞、重组。
当“逢泽会盟”、“六国谋秦”、“燕赵联西戎”、“西源部异动”、“秦国隐秘增兵陇西”、“囤积伤药”这些关键词被串联起来时。
一副清晰的、残酷的、却又蕴含着唯一生机的战略图景,在他面前豁然开朗。
这不是普通的边境摩擦。
是山东六国欲将秦国瓜分豆剖的致命杀局!
东有庞涓率领的联军主力压境河西,西有燕赵策动西戎诸部叛乱,意图东西对进,使秦国彻底陷入两面作战的绝境。
历史上,秦孝公嬴渠梁是如何破局的?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是“西线决胜”!
内线埋伏,外线诱敌。
赢虔率精锐提前潜伏于陇西险要之地;同时,派遣胆大心细的车英伪装身份,携带重利,前往西源部牙帐,行挑拨离间、诱敌贪功之计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,粗陶碗被轻轻搁在窗台上。
秦怀谷转身下楼,结清房钱,从马厩里牵出青骢马。
伙计好心提醒:“客官,天色向晚,不如明早再行?西去道路不太平。”
秦怀谷拍了拍马颈,青骢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这匹来自齐地的良驹,三年来伴他走过列国山川,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团骤然升腾的火焰。
“等不及了。”
他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坐稳之后,最后回望了一眼函谷关内那一片畸形的、喧嚣的、流淌着无数阴谋与生机的灯火。
然后,猛地一抖缰绳!
“驾——!”
青骢马长嘶一声,声如裂帛,四蹄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离弦的青箭,射向函谷关西门!
守关的魏卒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青影已掠过身旁,冲出了刚刚开启一线的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