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黑风峡外,枪挑千军(上)

三千对五六万,绝地困守,缺水少粮。每多撑一刻,都是奇迹。

秦怀谷解下水囊,将最后一点清水喂给青骢马,自己也慢慢咀嚼着一块硬如石头的干粮。他的目光沉静如渊,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敌营,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距离、坡度、可能的障碍和敌军兵力分布的疏密。

小主,

没有援军,没有后路。

只有一人,一马,一枪。

夜幕完全降临时,秦怀谷动了。

他没有点燃火把,青骢马在他的驾驭下,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沿着山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行。内力贯注双目,即便在微弱的星光下,前方的地形、敌营的轮廓、巡逻兵卒的动向,也都清晰可辨。

越来越近。

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极其复杂:篝火燃烧松脂与牛粪的气味、烹煮肉食的油腻香、人马聚集的体臭、还有那无处不在的、新鲜与陈旧血液混合的腥气。声音也如潮水般涌来:狄语羌言的喧哗笑骂、兵刃偶尔碰撞的铿锵、战马喷鼻与嘶鸣、远处峡谷方向传来的、有节奏的、挑衅般的鼓噪与齐声呐喊——那是围困者在向谷内绝望的守军施加心理上的最后重压。

秦怀谷在一处离敌营外围约一里多的巨石后停下。他轻轻拍了拍青骢马,将它拴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,低声说:“在此等我。”马儿通人性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。

他取下一直负在背上的那个长条青布包袱。布卷解开,里面并非竹简,而是两截乌沉沉的铁杆。他双手各执一截,运劲一拧一接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一杆长约一丈二尺、通体黝黑、唯有枪尖一点寒芒在星光下流转的长枪,便握在了手中。枪身非木非竹,乃是混合了海外寒铁与百炼精钢,由郢都那位大匠欧冶按他留下的图谱亲手打制,坚韧无比,可刚可柔。三年来,这还是它第一次真正出鞘。

秦怀谷单手握枪,试了试分量,枪尖微微一抖,空气中便响起一声极轻微的、宛如裂帛的嗡鸣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与血腥的空气,目光越过最后几百步的距离,锁定在那片火光照耀下的、万军拱卫的峡谷入口。

然后,他开始奔跑。

起初只是轻盈而迅疾的踏步,如同猎豹潜近猎物。身影在岩石与枯树的阴影间闪烁,快得只剩一抹淡淡的青痕。几个在外围撒尿的狄人哨兵只觉得眼角余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,回头时却空空如也,只当是夜鸟或走兽,骂骂咧咧地系好裤子。

距离敌营最外围的简易木栅还有百步时,速度骤然提升!内力奔涌,灌注双腿,每一步踏下,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,身形几乎拉出一道残影!夜风被他破开,发出呜呜的尖啸!

“什么人?!”栅栏后一个西源哨兵终于察觉不对,厉声喝问,同时伸手去抓靠在栅栏上的角弓。

回答他的,是一点骤然炸开的寒星!

“噗!”

铁枪如毒龙出洞,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。枪尖精准无比地穿过木栅的缝隙,点在那哨兵的咽喉。声音很轻,哨兵双眼凸出,捂着脖颈倒下,嗬嗬的漏气声被淹没在营地的喧嚣中。

秦怀谷去势不停,枪尖收回的瞬间,双臂较力,吐气开声:“开!”

沉重的木栅栏门,连同后面试图推上的两个狄人壮汉,被一股磅礴巨力轰然撞飞!木屑纷飞,人体倒地,惊呼声终于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