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墨学新解,格物致知

他走下台阶,来到弟子们中间。“从今日起,格物堂弟子,每人每日需提一问。不问大小,但要真切。比如:为何火能熔铁?为何木能浮水?为何箭矢飞行时会旋转?”

弦小声说:“这些问题……好像孩童会问。”

“孩童问,是因好奇。我们问,是为求知。”秦怀谷看着他,“弦,你设计桔槔时,可曾问过——为何杠杆一端用力,能撬动另一端重物?若找到这道理,或许能造出比桔槔省力十倍的器械。”

弦怔住了。他真没问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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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“格物讲学”结束后,墨家弟子们散去时,脚步都有些飘。

墨离没走,留在堂前。他看着那块“格物致知”的木牌,良久,低声问秦怀谷:“先生,您这是要改墨家之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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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改,是延展。”秦怀谷说,“墨家讲‘兼爱’,是爱人。讲‘非攻’,是止战。讲‘尚贤’,是重才。但若只重技艺,不究道理,终是匠人,非为师者。”

“师者……”

“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。”秦怀谷说,“你们现在能授业——教人造弩造车。能解惑——答此弩何以利。但可能传道?可能告诉后人,天地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?”

墨离沉默。他想起老师临终前的话:墨家百年,技艺愈精,道理愈晦。后世只知墨者善守,不知墨者为何善守。

“《墨经》中有几何,有力学,有光学。”秦怀谷继续说,“但后人读经,多只记结论,不究推导。我要做的,是让墨家弟子重新学会‘推导’——从现象推至本质,从技艺升为学问。”

墨离抬头:“这……会不会让墨家失了根本?我们毕竟是以技立身的。”

“技是根,理是干,道是果。”秦怀谷说,“根深,干壮,果才丰。若只守根,不养干,这树长不高。”

他走到堂内,从书架上抽出一卷《墨经》抄本,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的图:“你看,这里讲小孔成像。说光穿小孔,影倒立。但为何倒立?经中未详述。若我们究明光行直线之理,便能推而广之——或许能造出观远之镜,窥微之器。”

墨离眼睛渐渐亮了。他自幼读《墨经》,对这图印象深刻,但从没想过能造出观远之镜。

“这便是我说的‘格物致知’。”秦怀谷合上经卷,“究一理,通百技。利天下,这才是墨家‘兴利’的真义。”

墨离深深一揖:“学生受教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格物堂的气氛变了。

以前堂内多是算筹声、绘图声。现在多了争论声、探讨声。堂前立了块大木板,弟子们把每日的“问”写在上面。问题五花八门:

“为何热铁淬水会硬?”

“为何弓弦拉越长,力需越大?”

“为何车轮圆而不方?”

“为何鸟能飞,人不能?”

有些问题看似可笑,但秦怀谷要求所有人都认真对待。他让弟子们分组,选一个问题去“究理”。可以实验,可以观察,可以推算。

弦那组选了“杠杆之理”。他们做了大小不一的杠杆,用不同重物测试,记录下力臂、重臂、用力的数据。做了三天,弦忽然发现一个规律:力臂与重臂的长度比,正好等于省力的倍数。

他把这发现记在《格物册》上,旁边画了图,标了算式。秦怀谷看了,点头:“这便是‘所以然’。知其然,省力。知其所以然,便能设计出最省力的杠杆。”

另一组研究“抛射轨道”。他们用小车从斜坡滚下,测速度,算轨迹。折腾了七八天,得出个粗糙的结论:抛射初速越大,射程越远,但不是简单的倍数关系——初速加倍,射程可能增三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