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天工院立威,技术中立

“为何不说?”

“弟子……”墨七顿了顿,“弟子以为,事急从权。只要能拿到证据,手段不重要。”

秦怀谷盯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。
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
“好一个事急从权。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墨七,你入墨门几年了?”

“十年。”

“十年,还没明白墨家第一条铁律是什么?”秦怀谷走下高台,走到他面前,“‘墨者之器,不为私用’。天工院的一针一线、一粉一剂,都是秦国公器,是用来强军富民、护国安邦的!不是给你查案行方便的私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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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,面向所有弟子:“今日墨七能为了查案私取显痕粉,明日就有人能为私仇私取淬毒针,后日就有人能为钱财私取连弩图!今日是‘事急从权’,明日就是‘情有可原’,后日就是‘法外开恩’——长此以往,天工院成什么地方了?墨家弟子成什么人了?!”

声震洞窟,火把焰苗剧烈摇晃。

墨七伏地:“弟子知错,甘愿受罚。”

秦怀谷没有立刻说话。他走回高台,从案上拿起另一卷帛书。

“这三个月,”他展开帛书,“天工院内部,私取物资七起,私自接活三起,与外人有非正常往来十二起——有的收钱,有的收礼,有的许诺将来‘行个方便’。”

他每念一桩,台下就有人脸色变一分。

“为什么?”秦怀谷合上帛书,“因为有些人忘了,天工院为什么存在。”

他指向岩壁上的八字祖训:“兼爱——爱的是天下百姓,不是私情私谊。非攻——止的是不义之战,不是不让你们钻研杀器。尚贤——重的是真才实学,不是投机钻营。尚同——求的是天下大同,不是你们拉帮结派!”

火把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巨大,威严。

“从今日起,天工院立三条新规。”秦怀谷竖起手指,“第一,所有物资领用,必须三人共签——用者、管者、监者,缺一不可。私取者,逐。”

“第二,所有与院外往来,必须登记在册——何人、何事、何物、何果。私接者,废。”

“第三,所有弟子背景,每年一查——家世、交际、财物、行踪。隐瞒者,诛。”

每说一条,洞窟里的空气就冷一分。

三条说完,已是寒冬。

“墨七。”秦怀谷看向跪地的人。

“弟子在。”

“私取物资,按新规当逐。但念你为查案,且事后主动归还余粉,功过相抵——降为学徒,罚俸一年,三年内不得出任务。你可服?”

墨七叩首:“弟子心服。”

“墨十三。”

瘫软的少年挣扎着跪好:“弟……弟子在。”

“不明而作,收受贿赂,按律当废。但念你初犯、悔过、举发,且未造成实际损害——降为杂役,罚俸三年,终生不得升为匠师。你可服?”

墨十三泪流满面:“弟子服……多谢院正开恩……”

秦怀谷摆摆手,两人退下。

他看向台下其余弟子:“至于其他人——这三个月里有违规之举的,自己站出来。现在认,从轻发落。等我查出来,从严处置。”

死寂。

火把噼啪。

终于,一个中年匠师出列,跪地:“弟子墨川,上月私接郿县一富户的活,为他家修了架水车,收了五金。”

又一人出列:“弟子墨羽,前日收了杜府管家送的两匹绢——当时杜挚还未下狱,说是谢我帮他修了门锁。”
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
陆陆续续,站出来九个人。

秦怀谷看着他们,良久,缓缓道:“都记下了。按情节轻重,罚俸、降级、调离核心岗位。具体处置,三日后公布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缓下来:“我知道,有人觉得我太严。有人觉得,不就是一点小东西、一点小钱、一点人情往来,何必上纲上线。”

他走下高台,走到弟子们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