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谷最后补充:“还有一事。庞涓此人心思缜密,我们示弱,他未必全信。需要再加一把火——散播谣言,就说栎阳朝堂对变法不满,世族趁机反扑,秦国即将内乱。”
卫鞅眼神一凛:“这是否……”
“非常之时,用非常手段。”秦怀谷道,“庞涓在安邑必然有眼线,他会收到‘确凿消息’。到时候,他会更加坚信,秦国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嬴渠梁沉吟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但要控制范围,只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计议已定,众人各自领命而去。
殿内只剩下嬴渠梁和卫鞅。
嬴渠梁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秋风呼啸,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左庶长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这一仗我们能赢吗?”
卫鞅沉默良久。
“十年前,君上问臣,变法能成吗?臣说,不知道,但不变法,秦国必亡。”他缓缓道,“今天,臣还是那句话——不知道,但不打这一仗,变法必败。”
他走到嬴渠梁身侧,也望向窗外。
“秦国就像压在石头下的苗,变法十年,终于顶开一条缝,见了点光。现在魏国这块大石头又压下来了,要么顶开它,从此堂堂正正长成参天大树。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嬴渠梁笑了。
笑容里有疲惫,有血丝,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“那就顶开它。”
他转身,走回案前,铺开一张崭新的帛布,提笔蘸墨,写下四个大字:
死战,求活。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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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,天色将明。
章蟜已经跨上战马,带着亲兵驰出栎阳城门,直奔河西。赢虔在军营点兵,铁甲碰撞声彻夜不息。秦怀谷的三千轻骑正在集结,马蹄包裹麻布,弩箭装满箭囊。
整个秦国,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。
而网的中心,是那个叫鬼哭峡的地方。
庞涓要来。
那就让他来。
让他带着二十万大军,带着天下第一步兵的威名,带着灭国的野心。
来这片浸透秦人血泪的土地上。
决一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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