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了……哭声。

极其微弱，断断续续，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。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、充满绝望和痛苦的意念碎片。来源不是外面，而是来自星碑的更深处，那些被禁锢在法阵节点上的叛军神族。

“……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
“……谁来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“……星璇大人……我不想变成燃料……”

“……恨……我恨……但更怕……”

破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雨滴，砸在陆景深的意识中。他能“看到”那些模糊的画面片段：神族们被能量锁链刺穿脊椎的剧痛；神魂被强行抽离、转化为冰冷能量的麻木；意识深处残存的理智与狂热暗示的疯狂撕扯；以及对即将到来的、与神域一同被归墟吞噬的、无边的恐惧。

这些神族，无论他们因何背叛，此刻都只是议庭冷酷计划中的耗材，是维持“空之种”增殖的“活体电池”，是注定要被丢弃的棋子。

陆景深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带着金属和臭氧味的冰冷空气。理智告诉他：自身难保，强敌环伺，时间以倒计时的方式无情流逝。救他们，风险极高，成功率渺茫，还可能打乱全盘计划。

但脑海中，却闪过星璇的脸。如果是她在这里，她会怎么选？那个曾经为了地球上一个陌生孩子的笑容，就愿意与整个神域旧势力对抗的神女；那个明明可以高高在上，却总把“每一个生命都值得珍视”挂在嘴边、刻进骨子里的星璇。

还有他自己。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却始终保留着一份底线，坚信“有些代价，不能用数字衡量”的陆景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