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！”一名战士喝道。

五人没有跪。

其中一名中年男子，脸上涂着白色的图腾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。他挺直腰板，看向岩山。

“岩山首领，我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
声音沙哑，但很响亮。

岩山看着他：“你是哪个部落的？”

“黑岩部落，岩骨。”男子说，“这四位，分别是灰狼部落的狼牙、风语部落的羽飞、沼泽部落的泥沼、还有……赤火部落的火花。”

五个部落。

都是大陆上的中小部落，分布在不同的区域，平时很少来往。

但现在，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。

在这个关键时刻。

孟昊的目光，扫过这五人。

岩骨，四十岁左右，身材魁梧，眼神凶狠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安。

狼牙，三十多岁，瘦削精悍，像一头真正的狼，鼻子微微抽动，似乎在嗅着什么。

羽飞，二十多岁的女子，身材纤细，背后背着一把短弓，手指修长，眼神锐利。

泥沼，五十岁左右的老者，皮肤黝黑，手上沾着干涸的泥巴，眼神浑浊，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。

火花，三十岁左右的女子，红色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有火焰纹身，眼神狂热。

五个人，五种不同的气质。

但有一点是相同的——

他们的身上，都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混沌气息。

很淡。

淡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
但孟昊能感觉到。

那股气息，和北方十里外那片虚无区域的气息，同源。

混沌的爪牙，果然不止一路。

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岩山问。

岩骨上前一步。

“我们收到神谕。”

“神谕？”

“是的。”岩骨的声音提高，“三天前的夜晚，我在梦中听到了神的呼唤。神告诉我，石爪部落被外来者蛊惑，正在准备一场邪恶的仪式。这场仪式，会招来更大的灾难，会让整个世界提前毁灭！”

他的声音，在峡谷中回荡。

所有正在忙碌的人，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
青叶长老皱起眉头。

岚抱紧了怀中的赤炎雀。

孟昊面无表情。

岩山的脸色，阴沉下来。

“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
岩骨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得到了鼓励。

“神说，那个外来者，叫孟昊。”他指向孟昊，“他来自世界之外，是混沌的使者。他的目的，不是拯救世界，而是加速世界的毁灭！他欺骗了你们，欺骗了圣灵宠，他要利用这场仪式，打开通往混沌的大门！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一名石爪部落的战士忍不住喝道。

小主，

岩骨没有理会他，继续说着：“神还说，石爪部落的首领岩山，已经被他控制，失去了理智。整个石爪部落，都成了他的帮凶。如果我们不阻止，仪式完成的那一刻，就是世界毁灭的开始！”

他的声音，越来越激动。

脸上的白色图腾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
另外四人，也跟着附和。

狼牙说：“我也听到了神谕。神让我来阻止这场灾难。”

羽飞说：“神说，只有停止仪式，交出孟昊，才能平息天怒。”

泥沼说：“天空的异象，就是神的警告。你们看，乌云，红雷，狂风……这都是神在发怒！”

火花说：“交出孟昊！停止仪式！否则，我们五个部落，将联合起来，踏平石爪部落！”

最后这句话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

峡谷内的气氛，瞬间凝固。

石爪部落的战士们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。

青叶长老身边的培育师们，也停下了调试法阵的动作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岩山身上。

岩山坐在担架上，胸口起伏。

他的脸色，从苍白变成了铁青。

不是因为愤怒。

而是因为……他看明白了。

这五个人，不是来谈判的。

他们是来制造混乱的。

在这个关键时刻，用“神谕”的名义，煽动其他部落的恐慌，逼迫石爪部落内乱。

如果岩山妥协，交出孟昊，仪式就会失败。

如果岩山不妥协，他们就会联合其他部落，发动攻击。

无论哪种选择，仪式都会被破坏。

而混沌的爪牙，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。

好手段。

岩山看向孟昊。

孟昊也在看他。

四目相对。

孟昊的眼神很平静。

平静得像深潭。

岩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剧痛。

他看向岩骨。

“你说你收到了神谕？”

“是的！”

“神长什么样？”

岩骨一愣。

“神……神是无形无相的！祂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中！”

“哦。”岩山点头，“那神有没有告诉你，为什么选择你？黑岩部落离这里有两百里，中间隔着三座山，两条河。神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石爪部落的人，反而要绕这么大一圈，告诉你这个外人？”

岩骨张了张嘴，一时语塞。

“还有你。”岩山看向狼牙，“灰狼部落以狩猎为生，信奉的是狼神。你听到的神谕，是狼神的声音，还是别的什么神？”

狼牙的眼神闪烁。

“是……是世界的意志！”

“世界的意志？”岩山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世界的意志，会告诉你们要踏平石爪部落？石爪部落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，踏平我们，世界会更好？”

“这……”狼牙说不出话来。

岩山又看向羽飞、泥沼、火花。

“风语部落擅长追踪，沼泽部落擅长隐藏，赤火部落性格暴躁。你们五个部落，平时几乎不来往，现在却同时收到同样的神谕，同时出现在这里。这是巧合，还是……有人故意把你们聚在一起？”

五人的脸色，都变了。

岩骨咬牙：“岩山！你是在质疑神吗？！”

“我不是质疑神。”岩山缓缓说，“我是质疑……你们背后的那个‘神’，到底是真的神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向北方。

“十里外，有一群人在潜伏。他们的气息，和你们身上的气息，很像。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，那是谁？”

五人的瞳孔，同时收缩。

岩骨后退一步：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我听不懂！”

“听不懂？”岩山冷笑，“那好，我换个问题。你们来之前，有没有遇到一群穿着黑袍、戴着面具的人？他们有没有给你们什么东西？比如……这个？”
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碎片。

碎片不大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
那是之前战斗中，从金老板手下的黑袍人身上掉落的。

混沌爪牙的信物。

看到这块碎片，五人的脸色，瞬间惨白。

岩骨的声音开始颤抖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