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赛红。”她刀锋指地,神情冷肃,“吾后是呼延门将,奉命协同穆元帅讨伐南唐。洪雷,头道、二道山口已归我军掌控,你这第三道险口,交与不交,全凭你一句话。但若执迷不悟,等我军破阵之时,你纵有金牌护身,也难逃血溅三尺。”
洪雷仰头一笑,眼中战意翻腾:“你们要夺此口?除非江水倒流、岩石化雾!若不信,可放马一试!”
萧赛红正待举刀出马,忽听背后马蹄急响,一声朗喝传来:“元帅请回,让我应战!”
她回头看时,只见一骑银甲少年将军已经奔到阵前,银枪如霜,坐下马如风。此人正是仁义王呼延明,乃呼延守信之子、呼延守用之侄。
呼延明抱拳高呼:“南唐洪雷,可识我呼延明?请赐教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战作一团。战马飞驰,银枪金槊撞击如雷,卷起漫天尘沙。
宋军阵后,锉子曾杰站在一块岩石上观阵。他双眼死死盯着场中,嘴唇紧抿,额头见汗。看着洪雷挥槊如风,一时间连呼延明也只能勉强应对,曾杰心头越发沉重。
“这人武艺不在话下。”他心中暗道,“若让他一直守着山口,天一黑,我便进不了困龙山,穆元帅恐怕难以脱身。”
他心思急转,当即快步跑到萧赛红面前,低声道:“肖元帅,我有一计,可退洪雷、解此僵局。”
萧赛红眉头微挑:“讲。”
曾杰附耳而语:“洪雷性情刚烈、争强好胜,不肯服输。咱们今日不求速胜,而以车轮战法困他。轮番将领上阵,一口气斗到天黑。届时我趁乱潜入山中,救出穆元帅,与大军内外呼应,困龙山可破。”
萧赛红凝思片刻:“他未必肯斗至天黑。”
曾杰轻声一笑:“咱只需在阵前激他,明言谁先退阵谁就是饭桶。他这般性子,肯定中计。”
萧赛红点头称善,立刻将锉子派回营中歇息准备,同时召集各将,密布轮战之计。
此时,前阵正酣,呼延明与洪雷交战三十余合,尚未分出胜负。宋军中高声再喊:“仁义王退阵,换将!”
呼延明闻言策马撤回。紧接着,杨文广纵马而出,鞭梢一扬,马头一偏,战马嘶鸣直冲阵前。他勒马而立,朗声道:
“洪雷听着!你是堂堂南唐元帅,咱们今日便来个痛快的。要么你守住山口,要么我等踏关而入。不许中途退阵,谁收兵,谁就是南北朝传下来的草包废物!”
洪雷大槊一抖,怒目而视:“好!今日白日不分胜负,夜里掌灯再斗,谁要先退,便是饭桶!”
话音落,两人交马,鞭槊飞舞,战声如雷。斗到三十合,杨文广跃马而退,萧赛红再度登阵,换将再战。
洪雷一看,又换了个人,心中虽怒,却无从反驳。想着自己方才言出如山,若此刻退缩,岂非自打嘴巴?他咬紧牙关,心道:“车轮战又如何?凭我洪雷一人,也能斗你十将八员!”
果然,之后宋军不断更替将领,轮番出阵。洪雷独战群敌,汗流满面,却始终不退一步。
傍晚时分,山头云影低垂,暮色渐沉。宋军营中早已准备妥当,一声号令下,灯球、火把、亮子油松齐齐点燃,顿时火光如昼,映得山口通明耀眼。
战鼓再次擂响,两军阵前喊杀震天。
洪雷一边奋战,一边咬牙:“宋军换了一个又一个,还奈我不得。若今夜不将这宋军打服,我‘洪’字从此倒着写!”
夜色沉沉,山林之间乌云压顶,只有远处宋营与南唐阵地的火光映照着高耸山峦。困龙山内,松风猎猎,偶有野犬低吠之声传来,令人心头更添几分寒意。
曾杰蹲在一块山石后头,咬着馒头,嘴角还滴着牛肉汤。他刚咽下最后一口,便侧头问营边哨兵:“前阵如何?”
军兵答道:“还在夜战!两军挑灯对阵,杀得厉害。听说那姓洪的将军打得都喘不过气来了。”
曾杰一听,眼睛一亮,低声笑道:“累着他好,正是时候。”
他将腰一哈,背刀出发,顺着小路绕过山口,悄然钻入困龙山。
夜色里,他如一只狸猫般穿林越石,不多时,便到了石玉驻地。翻过围墙,轻巧落地,几步掠入主屋,只见室内灯火微明,穆桂英与万红玉正披甲束带,石玉父子也在收拾干粮兵械,石老夫人则在一旁料理细软,神情凝重。
曾杰跨进屋门,压低声音:“众位,久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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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桂英转头一看,不禁喜道:“曾杰!你果然来了。”
众人纷纷围上来,追问外头军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