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将拍鞭而应:“我乃黑风岭头道连营主将,黄姓名娃。”
孟通江一听,竟笑出声来:
“黄娃?好个名字!怎不唤你黄瓜?”
黄娃怒目圆睁:“匹夫休得轻慢!我自有本事,敢与我战乎?”
“包子有肉不在褶上,枪中有魂看手段。”孟通江语罢,挺枪直指,“来吧!”
黄娃暴喝一声,挺枪刺来。孟通江双目一凝,喝道:“且慢,我未准备。”却在暗中运力,拍马振耳。那癞马似通人性,骤然精神百倍,双耳竖起,尾扬如帚,忽地仰首喷出一口白沫,直射黄娃面门!
黄娃只觉一阵湿热扑来,未及反应,双目迷蒙,正欲拭面,孟通江已抢先一步,长枪如电,直刺其心!只听“噗”地一声,枪尖没入,随即一送,黄娃坠马而亡。
三军见敌将一合即败,皆惊哗未定,孟通江拨马回转,笑道:“一阵足矣,后阵不劳我出。”言罢勒马回营,那癞马亦似功成身退,耳又垂,尾复落,嘴角再泛沫水。
呼延云飞等三将见此一战,皆喜,连赞:“通江此战,大快人心。”
黑风岭前,山口硝烟尚未散尽,黄娃横尸马前,血尚温热。西夏军阵中一片骚动,兵卒面面相觑,人人心头发寒。
“宋营真有狠角色……就那瘦得像病鬼似的一个汉子,一枪便把主将穿了个透。”
“这还怎么打?”
低声议论如风过枯草,惊惧在队伍中蔓延。
正当众军心神未定,山口深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,踏碎碎石,回荡山谷。紧接着,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穿过风尘:
“众军退开。”
随着话音,一骑破阵而出。马上是一名僧人,年过花甲,头顶新剃,映着日光,亮如寒铁。浓眉如刷,鹰鼻下垂,唇阔目深,整张脸带着一种久经杀伐的冷厉。赤红僧衣在风中猎猎,外罩袈裟,坐下赤兔马筋骨嶙峋,嘶声如雷。那僧人手中月牙连环铲寒光闪动,锋刃上还残着旧血。
他勒住战马,立在阵前,目光扫过宋军阵列,声音如铁:
“宋将,谁来领死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山风仿佛都冷了几分。
呼延云飞在阵前看得分明,嘴角一挑,提槊拍马而出。他生得黑脸阔肩,甲胄映着日光,气势如虎。回头对三位兄弟道:
“你们在此观阵,我去会会这秃僧。”
说罢纵马直入阵心,槊尖遥指那和尚。
“和尚,少在这里摆谱,呼延云飞在此。”
金刚僧抬眼一看,只见对面来人目光如刀,马稳人沉,不像寻常将领,心中已暗暗提起几分警惕,口中却仍冷声问道:
“来此何为。”
“黑风岭困了我宋家两路元帅,四虎将便是来取人。”
呼延云飞语气冷硬,“你若识得天命,退开山口。若要阻路,我便送你去见你口中的佛。”
这一句话,说得锋芒毕露。
金刚僧脸色一沉,杀气顿起,连环铲横起,一夹马腹便冲了过来。铁铲破风,直劈呼延云飞面门。云飞挥槊架开,两柄兵刃当空相撞,火星四溅,震得两匹战马同时后退半步。
两人旋即绞在一起。
呼延云飞槊法雄浑,一招一式直取要害,招中带势;金刚僧连环铲诡异凶猛,刃影翻飞,专寻破绽。二人马走盘旋,兵刃交击不绝,尘土被马蹄卷得漫天飞扬。
几十个回合过去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呼延云飞暗暗心惊,这和尚手段果然不弱;金刚僧也在心中暗赞,这宋将实是罕见硬手。
正僵持间,金刚僧眼中闪过一抹阴冷。他趁二马交错之际,铲柄一引,月牙锋芒倒转,忽然贴地一扫,正刺在呼延云飞坐骑的后腿根上。
赤兔马吃痛嘶鸣,前蹄扬起,险些把云飞掀下马背。
云飞大惊,急忙稳住缰绳,马却已受惊失控,直往北山林中狂奔。
金刚僧见计得逞,冷笑一声,纵马追去。
山北林密路险,枝叶横生,乱石遍地。呼延云飞被颠得汗如雨下,却怎么也勒不住坐骑,只能咬牙硬撑。身后马蹄声如催命鼓,一声比一声近。
金刚僧追赶之间,已将连环铲换到左手,右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铁镖,目光锁住云飞后背,只待距离再近一丈,便要出手。
就在此时,一道白影忽然自树冠坠下。
那是一只小布包,裹着什么软物,正砸向金刚僧面门。僧人反应极快,抬手接住,指尖一捏,触感怪异,再凑近一闻,一股腥臭扑鼻。
他面色骤变,心中生出不祥之感,手腕一甩,将那包东西狠狠掷到地上。
还未等他回神,头顶树梢上传来低沉冷笑:
“和尚,在此等你多时了。”
声音落下,林风骤紧,杀机四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