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8章 薪火相传

丧门野龙气喘如牛,几锤重砸竟连对方衣角未沾,汗从额下淌至颈背,筋骨酸麻,却又羞于退战,咬牙回道:“打够了。”
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呼延豹一声长喝,双锤齐举,驾马直冲而上,八棱乌金锤带着凛冽风声,分开马鬃,轰然砸来。

丧门野龙猝不及防,仓皇举锤格挡,只听一声轰响,锤交如钟鸣,震得他身形在马背连晃两晃,双耳嗡鸣,眼前发黑,手中长锤几乎脱手。

呼延豹不待他喘息,锤收锤落,紧接连环三击,步步紧逼,直打得丧门野龙肝胆俱裂、气血翻涌,喘息之际,见两骑交错之机,他猛一合锤,铁雨骤落,重重砸向那黑汉后背。

丧门野龙仓皇之中,强提一口气,将锤横架于背后,硬接一记。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铠甲碎裂,鲜血溅至马鞍,身子一歪,几欲坠马,忙勒缰圈马而走。

呼延豹不舍其逃,大喝一声:“喂!给我回来!你这一跑,我这头功岂不落空?”

丧门野龙背负重创,不敢回顾,迳自奔回阵中。正此时,只听敌阵中又传一声清喝:“好个大胆宋将!伤我战将,还不受死!”

语声清亮,带三分寒意。众人望去,但见一骑自鄯善城驰出,马如火焰,身着红袍的女将坐于其上,凤盔雉翎,银甲耀日,雁翎刀横于膝,目光如电。

呼延豹勒马看去,不由失笑:“原来是个黄口女子,也敢出阵送死?”

那女将策马至阵前,斜睨一眼:“汝名谁姓?”

“呼延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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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乃鄯善国公主,单玉玲。”

呼延豹一挑眉梢:“哦,竟是公主?回去罢。俗语有云,好男不斗女,好鸡不斗狗,我若出手,你岂非不堪一击?”

单玉玲冷笑:“你若识得鄯善城何以尚存,便知本公主岂是弱枝。少废言,接刀!”

语罢,玉臂挥处,雁翎刀破风而来。呼延豹锤迎而上,一挡之下火星四溅。少年面色沉凝,沉声道:“你既不惜颜面,那便看锤!”语落如雷,锤如山落,直扑那红袍女将——

寒光闪映在铁锤锋芒之上。单玉铃手提宝刀,迎着锤风硬接一招,刀锤交击,一声铿然,激荡四野。她手腕微震,肩头一沉,不由暗惊对方臂力之猛,眼中泛出异色。

她拍马退开,压住喘息,侧首笑道:“好气力。”

对面少年跨马而立,唇角挂着稚气未脱的傲意:“你若识得厉害,便回去换将。我不愿取你性命,只教你认得一番拳脚罢了。”

单玉铃凝神片刻,忽然拱手一揖:“好汉子,我斗你不过,败阵去也。”拨马扬鞭,直奔西北而走,蹄声碎碎,引得尘沙纷飞。

她奔行之际,回头高呼一声:“呼延豹,你敢追我来么?”

少年初次临阵,血气方刚,被激得热血上涌。他一提缰绳,口中叫道:“你说我不敢?我若不追便是懦夫——看你往哪里逃!”

蹄声如奔雷,少年紧随其后。单玉铃目光一扫,低声咕哝一句,拨马拐入山沟。呼延豹不疑有他,也驾马奔入。山风幽幽,四下无声。少年勒住缰绳,眼中浮现迟疑之色。

忽听四野喊声起,箭如疾雨破空而来。“杀呀——宋将入谷,捉活的!”高呼之中,山坡上挤满鄯善国军兵,弓弦震响,万矢齐发。

少年瞧见羽箭逼来,急催战马,双锤翻飞,挡开数十支雕翎,仍有两箭破风中背,血染战袍。他咬牙忍痛,催马欲冲出重围,却一头扎入山腹。

单玉铃立于山头,见他中计逃入深处,不禁冷笑:“罢箭,随我追他。那前路,正是早设之伏。”

少年马背伏身,血从甲背渗出,浸湿襟角。他双手揪住缰绳,只觉背上灼热如焚。马儿狂奔一程,忽然止步。呼延豹抬首一望,面前是断崖深壑。

他回身欲寻他路,蹄声又至。单玉铃现身在后,勒马长笑:“断梁山前无去路,你马跳不过,快些伏绑罢。”

少年望崖侧目,眼中闪过倔强之色,唇角微扬:“我若伏绑,不如碎首山前。”说罢催马退三步,一绷马绳,跃然空中。

那马乃宝马,筋骨精悍,飞跃之间,有如青鸿掠空,轻飘而过。单玉铃望见对面呼延豹回首嘲道:“我跳过来了,你呢?有胆试试。”

她面色微变,心头一横,也拍马后退两步,绷缰蹬镫。马刚至崖前,她心中一紧,手腕微抖,竟于起跃之际拉拽缰绳。马儿一声长嘶,失去平衡,连人带鞍跌入深谷,尘雾滚滚,惊飞栖鸦数点。

对岸少年怔立片刻,目光沉凝,未发一语。山风渐止,余音在林谷间回荡未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