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凡挑起粪桶,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,找个没人的地方先苟一段时间,恢复功力。
原主那小子,天赋异禀,脑子里记录了不少武道功法,排兵布阵,风水堪舆等当世绝学。
重修,只是个时间过程。
“你……”
一声声“大小姐”,让姜璃如鲠在喉,芒刺在背。
她实在无法适应,那个从小到大像跟屁虫一样粘着她的人,如今竟对她如此冷漠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她能来,姜凡肯定像条哈巴狗似的,摇尾乞怜,跪在她身边不断认错。
“你要去哪儿?六年时间,还不够你反省吗?还是说,你想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,让帅府丢脸,以此报复我们?”
她神色冷峻,脚尖轻点地面,身形如燕般腾起,落在姜凡身后,伸手便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小主,
帅府出身的将门虎女,又怎会没有一身俊俏功夫?
“父帅从未说过要将你逐出家门,你依旧是帅府的大公子,荣华富贵,享用不尽,你又何必如此自轻自贱?”
“刺啦!”她只是轻轻一拽,姜凡身上的短打汗衫便从肩口裂开,露出一只布满淤青、脓血的胳膊。
姜璃顿时哑然失声,瞳孔急剧收缩,“你身上的伤,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猜?我说自己摔的,你信吗?”姜凡嘴角冷笑,从呆滞的姜璃手中夺过半截袖子,胡乱地绑在胳膊上,“回去问问你那宝贝弟弟吧!”
“你胡说!昊弟怎么你了?”只要一提到姜昊,姜璃势必恼羞成怒,“你倒个夜香都能摔成这样,真是蠢到了极点,简直把帅府的脸都丢尽了!”
“还是说,你是故意自残,想让我们内疚?你可知道,这六年,父帅和母上一直都很想你,常常夜不能寐,暗自落泪……”
“想我?别放屁了!”姜凡一声冷笑,打断了姜璃的喋喋不休。
这可真是讽刺!
六年前,他们不顾十八年亲情,听信片面之词,将原主赶出帅府,阿姐更是恨不得他死。
如今他不想回府,只想远离他们,姜璃却又不愿意了。
“净秽司距离帅府,不过区区十里地,驾着马车往返,用不了一个时辰。按照净秽司的规定,每个夜香郎每月都有一次被探望的机会,一年十二次,六年下来足足七十多次。”
“而且我十天就有一次轮班负责倾倒帅府的夜香,家中的仆人和卫兵,没少看见过我。请问,他们是怎么想我的?”
“这六年,他们可曾来看过我一次?”
姜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如同利箭,直直地插进姜璃本就愧疚的心里。
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邋遢瘦弱的姜凡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。
曾经,哪怕两人对练时她不小心砍伤了他,他都会笑着说:“阿姐真是厉害,以后定能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一个女元帅!”
可如今……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然而,帅府大小姐的身份,还是将她拉回了现实。
“父帅和母上不去看你,自然有他们的原因,谁让你那么嘴硬倔强,不肯认错?他们只是想让你知错悔改而已……”
说到这儿,姜璃冷笑一声,“现在看来,这六年倒夜香的日子,丝毫没有改变你的偏执!我帅府之人,向来敢作敢当,拿得起放得下,果然,你就是个冒牌货。”
“对啊,我也没想过再与你们有任何瓜葛。”
“站住!哪里逃?”
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声娇喝,一名黑衣蒙面之人,捂着受伤的胳膊,飞速朝姜凡冲来。
身后,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正领着一群卫兵紧追不舍。
“拦住他!他是采花贼……”
女子大喊,黑衣人受惊,脚下猛地一蹬,与姜凡擦肩而过,跃上了净秽司的墙头,几个闪身便没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