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，潮湿。

还有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强行塞进一个劣质容器的胀痛感。

李贤阳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没有电脑待机的幽光，也没有窗外城市的喧嚣。

只有凹凸不平、布满苔藓的岩石穹顶，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，一种混合了霉味、土腥气和某种微弱奇异能量的气息。
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感觉身体沉重无比，像是被灌了铅。与此同时，一股庞杂、混乱的记忆洪流，如同决堤的江水，疯狂涌入他的脑海。

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再次晕厥。

半晌，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惊骇。

李贤阳……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底层散修。

一个……修真世界？

灵根？功法？丹药？法宝？

夺舍？不对，更像是……魂穿？

前世的记忆清晰无比——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青年，熬夜看小说，喝着肥宅快乐水，最后因为不小心打翻水杯导致插板短路，在一阵耀眼的电光和剧痛中失去了意识。

而此刻，他正身处一个名为“黑山域”的散修聚集地边缘，一个简陋到几乎不能称之为洞府的废弃矿坑里。

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正是那个同样叫李贤阳的倒霉蛋，一个挣扎在修真界最底层的散修。因资质低劣，在一次强行冲击炼气二层瓶颈时，心神失守，灵力暴走，直接魂飞魄散，这才让他趁虚而入。

“五行杂灵根……”李贤阳（现在是他了）低声咀嚼着这个从记忆碎片里翻出的词汇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

根据原主的记忆，在这个弱肉强食、奉行丛林法则的修真界，灵根是决定一个人命运起点的最重要因素。单系天灵根是天之骄子，双系地灵根是宗门精英，三系真灵根也算中流砥柱。

而像他这样的五行杂灵根，意味着灵气亲和度低下，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慢得令人发指，修行之路千难万难，几乎被判定为仙路无望。是修真界最底层、最卑微的存在。

原主拼尽了全力，耗尽了父母遗留的最后一点微薄积蓄，才勉强踏入炼气一层，在这黑山域像老鼠一样挣扎求存，只为那虚无缥缈的一线仙机。

绝望。

记忆里充斥着的，是原主无数次尝试引气失败后的沮丧，是被其他修士欺凌嘲笑时的屈辱，是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冒着生命危险采摘低阶灵草时的惶恐，以及深植于灵魂深处，对自身资质、对残酷命运的……绝望。

“贼老天……”李贤阳忍不住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。别人穿越要么是天才，要么是贵族，最不济也是个退婚流，他倒好，直接开局地狱难度，继承了前身这烂到根子里的资质和这朝不保夕的处境。

他下意识地按照原主记忆里那粗浅的《引气诀》，尝试感应周围的天地灵气。

果然，意识沉入体内，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空间中斑驳杂乱、五色混杂的灵气光点。它们如同高傲的精灵，对他这具身体的呼唤爱搭不理，偶尔有一两颗懒洋洋地融入身体，也迅速被那五种属性平均分配的灵根“均摊”，效果微乎其微，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增长。

这种效率，别说筑基，恐怕穷其一生，能修炼到炼气中期都算是走了大运。
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，那是前身残留的情绪，也是他此刻真实的感受。

难道刚活过来，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里，重复前身绝望的老路，最后不知道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某次争斗或者冒险中？

不甘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