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清雅,燃着淡淡的香,
众人落座,小姨起初不敢坐,被蝴蝶忍按着坐下,天音夫人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“方才的事,我大致听说了,” 天音夫人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
“小姨夫人,你做得对,也很勇敢,紫藤花医院,会是你和你孩子的后盾。”
小姨捧着温热的茶杯,眼泪又落了下来,
这次是感激的泪水,她连连点头,说不出话。
天音夫人这才转向众人,说起了正事:“我今日过来,除了看看医院近日的情况,主要是想与忍,还有苏蘅医生商量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道:“根据苏蘅医生的蓝本,我与志同道合的夫人,还有东京一些有识见的女士,在城里筹建了一个‘女性互助会’的办事处,”
“地点已经选好,就在靠近商业区,又不算太喧闹的一处院落,我们打算在报纸和广播上公布这个消息。”
苏蘅眼睛一亮,坐直了身体。
“这个互助会,初步设想是几个部分,” 天音夫人条理清晰地说道,”
“一是有精通律法的‘辩护士’(律师)常驻,免费或有偿为权益受损。”
“尤其是婚姻家庭中遭受不公的女性提供法律咨询,必要时帮助她们提起诉讼。”
“二是设立临时的庇护所,收容那些无处可去、遭受暴力的女子和孩童,提供食宿和基本的医疗帮助。”
“三是组织一些技能培训,比如识字、算数、缝纫、烹饪,甚至简单的医护知识,让她们哪怕离开夫家,也能有一技之长糊口,”
小主,
“四是……,用苏蘅医生你提过的词,叫做‘心理疏导’?请一些有耐心善倾听的妇人,陪她们说说话,开解开解。”
她说完,目光温和地看向苏蘅和蝴蝶忍:“我知道,紫藤花医院救治了很多人,但很多伤害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。”
蝴蝶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:“夫人此议,大善,我们必定全力支持,医院可以定期派医生护士去义诊,接收需要复杂治疗的女性患者,药材方面也可以提供优惠。”
苏蘅更是听得心澎湃,这不就是后世妇女救助组织的雏形吗?
她用力点头:“太好了,夫人,您和诸位女士真是做了件大好事!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夫人,我还有个想法,”
“您说” 天音夫人鼓励地看着她。
“我在想,” 苏蘅组织着语言,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表达,
“我们救一个人,是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一时,但要想让更多的人有勇气、有意识自己从火坑里走出来,光靠救助可能还不够,”
“是不是……可以想办法,从根子上,让女子的处境好一些?”
“比如……嗯,就像夫人刚才说的‘辩护士’依据法律来帮助人,”
“那这法律本身,是不是也可以变得更保护女子在婚姻、家庭、财产继承这些方面的权益呢?”
她想起后世的一些制度,试着举例:“在我来的地方,每隔几年,各地推举的代表会聚在一起开会,商讨国家大事,其中就包括修订各种法律,让它们更符合当下情况,更能保护该保护的人。”
“咱们……是不是也可以呼吁一下,或者至少研究一下,有没有可能推动一些保护女性权益的律法出台?”
“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善,比如禁止无故休妻、禁止典卖妻女、女子也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……慢慢的,积少成多?”
她说着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可能太异想天开了……,”
然而,天音夫人听完,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,却骤然亮了起来,
“不,苏蘅医生,你这不是异想天开,”
天音夫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,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,
“你说得对,救人一时,不如予人自救之力,而予人自救之力,不如改变让人不得不呼救的世道,”
“法律……是的,律例才是根本,一点点去推动,去改变,哪怕再难,再慢,只要方向是对的,就值得去做。”
她看着苏蘅,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总是笑容明亮、心思奇巧的年轻女子,
“你总能给我惊喜,苏蘅医生,你的这些话,这片心意,比任何良药都更珍贵,”
“这互助会,乃至将来或许能推动的律例改良,便是黑夜中的点点星火,而愿意点燃自己,照亮他人前路的人,我相信,一定会越来越多。”
这颗‘异星救世’,不止是救了鬼杀队,
她还带来了最亮的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