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灯还亮着。
林青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刚送来的报告。纸页上记着几处新出现的流言:西街有人说革命队私藏百万银元,北巷有老人讲夜里听见哭声,说是被查账的人冤魂索命。还有人传,李文海的尸体已经下葬,棺材里塞满了金条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小雨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汗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她把纸拍在桌上,声音有点抖:“林哥,你看这个。”
林青低头看。
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:
“你们逼死人还要装好人?天理难容!”
他看完,没说话,把纸轻轻放回桌面。
小雨盯着他,“你不急吗?现在外面都在说我们是土匪,是杀人犯。早上我去粮站发米,几个老人都不接,说怕沾了晦气。再这样下去,群众真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。”
林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水已经凉了。
他说:“昨晚义庄后门确实有人碰头。灰褂子男人出现了,和另一个人待了不到一盏茶时间。我们的人没靠近,只远远看着,拍下了背影。”
小雨一愣,“那为什么不抓?为什么不立刻澄清?”
林青放下杯子,“抓一个传话的,换不来信任。他们不怕我们动手,就怕我们慌。”
小雨急了,“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,别人就会觉得我们心虚!你知不知道,刚才有个孩子问我,是不是真的有人上吊了?我怎么说?”
林青站起来,走到墙边的地图前。他指着几个红点,“你看,昨天谣言集中在西街和南市集,今天跳到了北巷和东桥头。不是随机传的,是有顺序的。每一轮都往中心靠一点,想逼我们开口。”
他回头看着小雨,“谁先乱阵脚,谁就输了。”
小雨咬着嘴唇,“可总不能一直等吧?等他们把我们都描成恶鬼?”
林青走回来,翻开手边的一本册子。这是《舆情应对预案》,里面列了七条措施,从信息收集到反向发声都有安排。
他说:“我已经下令调阅所有巡逻记录,整理出每一条传言的时间、地点、传播路径。赵刚那边也暂停接触那个发烟的人,等我们掌握全貌再收网。”
小雨问:“那群众说明会呢?能开吗?”
“能。”林青点头,“但不是现在。等证据齐了,一次说清楚。我们要讲三件事:李文海没死,死亡登记是假的,账本来源合法。一条一条摆出来,让他们自己判断。”
小雨还是不安,“可现在每天都有新说法冒出来。有人说我们挖坟盗宝,有人说我们练邪术,连阴婚都扯上了。再拖下去,你还怎么解释?”
林青看着她,“你觉得他们是真信了吗?”
“当然!”小雨提高声音,“我亲眼看见有人烧纸钱驱邪,说怕被冤魂缠上!还有人家门口贴符,写的是‘防贼防盗防革命队’!这不是小事,是形象崩了!”
林青摇头,“这不是崩了,是在试我们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点,“这些地方,都是人流密集区,也是最容易控制信息的地方。他们选这些点放话,就是想看我们反应。如果我们急着辟谣,他们就改口说‘你看,他们慌了’;如果我们不开口,他们就说‘你看,不敢回应’。无论怎么走,他们都占理。”
小雨沉默了。
林青语气缓下来,“所以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来。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:一是盯住传播链,找出谁在背后组织;二是准备材料,等时机一到,一口气把真相砸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