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天还得做事。”林青声音很轻，“现在不养精神，到时候撑不住。”

林浩没动。

他知道父亲说得对，但他走不开。他怕自己一走，父亲再醒来就没人应。他也怕这是最后一面。

小雨看懂了他的心思。

她放下手里的布条，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。脸上那道划伤已经结痂，但周围皮肤肿着。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。

“你爹会好的。”她说，“我们都在。”

林青听见这话，嘴角动了动。他没力气笑，但眼神软了一下。他又闭上眼，这次睡得比之前踏实。

天完全亮了。

阳光从屋顶的裂缝照进来，落在床边。小雨坐在那儿，手搭在林青的手背上。她的脸很疲惫，但没合过眼。

林浩靠着墙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盹。手里还捏着那块湿布，随时准备递出去。

小雨听见他呼吸变沉，知道他睡着了。她没叫醒他，只是悄悄把布拿过来，放在一边。

她转回头，看着林青的脸。

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，熟悉每一个痕迹。现在多了新的伤，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。她也不在乎。只要他还活着，别的都不重要。
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那只手慢慢回握了一下。

屋外，一只麻雀落在窗台，叽喳了一声，又飞走了。

林浩突然惊醒，抬头看床。

林青还在睡，小雨正低头替他掖被角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能看到眼角的细纹。

他张嘴想说什么，小雨冲他摇头。

他闭上嘴，重新靠回墙边。

小雨坐直身子，手没离开被子。

她盯着门口的方向，像是在等什么人来，又像是怕有人闯进来。

林青的手又动了一下。